因為尤斯的緣故,那些媒體無法潛入佐拉所在的醫院,隻能在醫院的外圍守株待兔。


    佐拉整個人浸泡在醫療倉內,一個星期的時間她就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其間尤斯來看望過她幾次,她大多數時候是在淺眠,醫療倉的修複劑會讓人感到精神疲憊,進入深度睡眠。


    但是由於她的意識過於強大,那些藥物的劑量並不足夠徹底麻痹她的意識,所以她能夠感覺到尤斯來過。


    她的靈魂仿佛脫離了肉體,高高地懸掛在天花板上,她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尤斯那張隱沒在軍帽下隱隱帶著怒意的臉。


    對方在她的額頭處烙下一吻,對方戴著黑色的皮革手套,被他觸摸的臉頰帶著涼意,同時她還聞到了一股淺淡的血腥味。


    ——


    醒來的佐拉就這樣在醫療倉裏麵呆愣了兩天,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她打算去藍星一趟,她不甘心做一個沒有過去的人。


    當她把這個想法和尤斯說的時候,她仿佛在尤斯那雙溫柔的藍色眼睛中看到了化不開的悲傷。


    “一定要走嗎?”對方用一種詢問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他。


    佐拉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尤斯沒有攔著她,她做什麽尤斯都不會阻止她,就像當年她選擇去機甲單兵係,然後又毅然決然地轉藥劑係一樣。


    “那你還會回來嗎?”尤斯沉默了三秒,再次問道。


    “我不知道。”佐拉誠懇地搖了搖頭,她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去到那個傳說中,來自太陽係的神秘行星,就連湯姆也是憑借著時空亂流將東西投放到藍星的。


    他們自己本身去不到那裏,據說第一任的藥劑部門部長當初找到藍星的時候,帶過去的五百名官方醫護人員裏麵,活下來的隻有五名。


    良久的沉默讓氣氛有些尷尬,尤斯頓了頓,他想要自己能夠盡量地假裝若無其事,但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他隻能轉身,盡量讓自己不去看佐拉因為大病初愈而顯得蒼白脆弱的臉。


    ——


    出院的第一天,她就被媒體堵在了醫院門口,醫療機械人想辦法去疏散瘋狂的媒體,但是卻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佐拉女士,請問您的母星藍星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方便和我描述一下嗎?”


    “佐拉女士,據說你們擁有神奇的、能夠與傳染病抗衡的基因,請問這是真的嗎?”


    “佐拉女士……”


    “佐拉女士……”


    佐拉還真是人生中第一次遇到這種陣仗,後來還是尤斯的護衛隊開飛艇過來將媒體驅逐走的。


    回到家之後她就看到尤斯抱著被她修好的傑西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起來有些孤寂。


    佐拉覺得他應該是在走神,但是在她走進門的第一時間,尤斯就把頭轉了過來。


    “佐拉,能告訴我你的真名嗎?”尤斯認真地看著佐拉。


    顯然他也把湯姆揣測的理由當真了,真以為她是什麽背井離鄉的孤膽英雄,所謂的失憶都不過是裝的。


    佐拉無意去解釋,因為現在事態已經發展成這樣了,不論她怎麽解釋,都會顯得像是在找借口。


    佐拉搖了搖頭,尤斯看起來有些傷心,但是也沒有要逼迫她的意思。


    “你真的真的非常的勇敢。”尤斯用一種非常真誠的語氣道:“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姑娘,或許你並沒有把我當做哥哥,但是我是真的將你當成了我的妹妹,我來自藍星的朋友。”


    他現在還記得闖進實驗室的時候那個傷痕累累的佐拉,他第一次見到佐拉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是一個非常脆弱的姑娘,仿佛不能經受一點的傷害和磨難,仿佛受到一點痛苦就會碎掉一樣。


    就像那漂亮又孱弱的小鳥,但並不是,她是那古老詩歌裏麵能夠與海浪和狂風抗衡的海雁。


    尤斯非常敬佩勇敢的人,即使父母的勇敢讓他變成了孤兒,他也沒有因此而變得怯懦。


    他從來都不害怕失去,因為在很久以前他就明白,他一無所有。


    無端被戴上關於“勇敢”“英雄”這樣帽子的佐拉並不覺得自己被誇獎了,她隻覺得非常的尷尬,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真的不是為了那莫須有的同胞。


    她所做的一切都隻不過是為了尋找自己丟失的記憶。


    ——


    佐拉從尤斯那裏借到了飛船,按照著從湯姆的實驗室裏麵盜取的關於藍星的坐標,登上了尋找家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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