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是誰呐?”


    問完了剛才進來的郭大媽是誰,


    好奇的秦楠又問起了當初來找她做衣服的那個人,


    但是,心如死水的她已經忘記他叫什麽名字了。


    “哪個?”


    肖雲好奇問向了秦楠,剛才還有人進來了嗎?


    “就是剛才在你屋裏畫畫的那個人。”


    他這樣的人怎麽會在這裏?


    看起來像是跟肖劍的妹妹挺熟的?


    肖劍他知道嗎?


    “哦,他是小吳,一個有趣的好人,”


    突然間,肖雲的聲音變得雀躍起來,臉上的容顏也煥發著光彩,


    “前幾天他跟我說...”


    “嘻嘻嘻”


    還沒說出來,肖雲到先自己笑開了,像是想到了樂不可支的事情,


    忍不住笑場了。


    有些詫異地看著轉眼間神采飛揚的肖雲,善解人意的秦楠接著她的話題,附和著開口說道:


    “他說什麽?”


    “他說,根據國外最新的研究表明,女人普遍比男人長壽,是因為...”


    “因為女人哭的比男人多,淚水流的多,所以活得久些!”


    “他說流出來的眼淚能幫助排出人體中的有害毒素,”


    “常說男人流血不流淚,導致體內的毒素就越積越多,壽命減少,”


    “女人喜歡流淚,排出的毒素也就多,也就壽命長。”


    “所以他就...嘻嘻,就建議我們女人有事沒事都可以流點眼淚,”


    “要勇敢地哭出來,一星期一小哭,一月一大哭!”


    “把體內積攢的毒素都排出去,做個全世界上最長壽的人,”


    “還有可能成為記錄在《吉尼斯世界記錄大全》的國人呢!”


    “你說,他是不是很有趣?”


    肖雲說著‘有人’為了安慰自己而編排的謊話,心裏仍是暖洋洋的。


    ...


    “舅媽,出什麽事啦?”


    聽到高誌華轉述舅舅讓她趕緊回鄉下的消息,秦楠亟不可待地連忙坐上火車,冒著大雨來到舅舅家裏,見到了同樣臉色焦急的舅媽。


    “冬冬!”


    “冬冬怎麽了?”


    “說是肺炎!昨天夜裏送到公社醫院去了。”


    “啊!”


    ...


    在鄉下呆了幾天的秦楠想了很多,下了決心把兒子帶回滬海。


    前路通向何方,誰也不能確定!


    每時每刻,所有的人一生下來都在選擇,選擇沒有選擇的選擇。


    這就是人生!


    但是,每一位卑微的有靈性個體,何人不想擁有完美的人生!


    ...


    “小吳,你怎麽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什麽?”


    “你應該擔心找不回來怎麽辦啊?”


    “哦,是有點擔心...唉,你不說還好,一說起來我就有點傷心...”


    “一想起要自己動手洗衣服了,我就覺得挺難受的...”


    “哈哈哈”


    “你的衣服也要你自己洗了,你高興啥?”


    “哈哈,我不是笑這個...”


    “快翻鍋,翻鍋!”


    笑聲輒止,旁邊坐著的肖雲趕緊喊了起來,讓康思傑把鍋鏟翻起來,別把菜給燒糊了。


    “鏘鏘鏘”


    有了幾分大廚風範的康思傑,腰上披著條圍巾,似模似樣地動動手腕,用點勁在鍋裏翻炒幾下,將火腿炒竹筍這道家常菜鏟進了大海碗裏,嘴裏應著:


    “放心放心,怎麽說也學了半個多月了,”


    “還不至於一點火候也不知,”


    “還沒說有你這位名師在,高徒肯定也得有!”


    肖雲將鋁鍋中的米飯盛進碗裏,遞給坐到桌子前的康思傑,


    “你和高奶奶、派出所來的警察都說了什麽?”


    康思傑笑著道了聲謝,拿起筷子,品嚐著自己炒出來的成品:大量火腿片炒少量竹筍片,升起了一股“舍我其誰”的自豪感,不在意地說道:


    “跟警察同誌交代了什麽時候買回來的,都有誰知道我買了洗衣機,”


    “什麽時候發現樓下洗衣機不見了之類的,”


    吃著自己做的菜,確實有點香,更何況對麵坐著俊女子。


    “我跟郭書記說了,讓她發動群眾,隻要把洗衣機找回來了,”


    “我就打算把洗衣機捐給村委會,供村裏人使用...”


    夾了一塊肉放到肖雲碗裏,看著她目瞪口呆而又心疼的傻樣,


    康思傑好笑地加大了點聲說著:


    “當然是有條件的!”


    “村裏的孤寡老人和困難群眾戶優先使用,”


    “像我這種的...當然是屬於困難群眾這一類的,”


    “你說是吧。”


    ...


    “你是野種!野種!”


    弄堂裏的人都冒出來了,二樓窗戶伸出來的後腦殼,屋裏呆著的和前後巷道聚集過來的人,全都圍了過來,往裏麵擠著,充分發揚著無處不在、愛看閑事的吃瓜群眾精神。


    刀子般的審視刺過來了!


    “你才是野種,才是野種,野種。”


    年幼的冬冬雖然不知此話的具體含義,但是從小胖墩嘴裏冒出來,便知道這是罵人的意思,以同樣的話罵了回去。


    “你小孩怎麽這麽罵人的!”


    尤大媽衝進了圈子裏麵,開口便站在了道德的高點。


    “你家的孩子才是野種!”


    狂風暴雨進行曲!


    ...


    “你不知道...”


    周大媽心疼地看著年紀輕輕不經事的秦楠,以過來人的身份苦口婆心地勸道:


    “一個女人沒有丈夫活在世上...苦得很!累得很!”


    “有件事我想提一提...”


    周大媽很是熱心腸地為高誌華說了一通好話,為二人拉紅線。


    “這也難怪嘛...人家就隻有這麽一個寶貝兒子!”


    周大媽說著她自己的理解,希望秦楠也能理解高媽媽的想法。


    一番交流後,秦楠還是沒有打開自己的內心,不敢直言相告,隨便找了個借口,就要下樓。


    “孩子!別在苦自己了!小高的事,你要考慮!”


    ...


    作為一名“門外漢”級別的旁聽生,‘有人’是借了女孩肖雲的光。


    麵對一群美術學院的師生們,長得文化人般的康思傑在角落裏使勁縮小著自己的存在感,裝模作樣地在邊上認真聆聽著藝術的話術,希望能從眾汲取著藝術的養分。


    “要理解作者的意圖,”


    “雖然有枯枝,有殘雪,但畢竟是春天了,”


    “萬花繁榮的季節很快就會到來。”


    對著一副靜態的、不會動的殘冬景色油畫,帶隊老師一副指點江山、言之有理的模樣。


    給了從未出去見識過真正殘冬畫麵的肖雲,她的畫作一個肯定的簡評。


    “咚咚咚”


    主角終於來了!


    打斷了羅裏吧嗦的“藝術話”,隻有自認為藝術的人才認可的“藝術話”。


    關民何事!於民何益!


    “請進來,”


    “是要刻圖章嗎?”


    肖雲轉過身來問著來人,一名陌生人。


    “啊不不!你們忙,我等會。”


    “那好!今天就到這裏吧,下星期早點來。”


    帶隊老師快速地結束了關於藝術的話題,帶著同學離去。


    藝術是要與有藝術的人在一起探討才有進步,非常需要在安靜的環境中感受藝術。


    一些凡夫俗子、下裏巴人在的話,是很容易玷汙藝術的成分!


    含笑著朝準備“喜當爹”的高誌華點點頭,康思傑也跟著“藝術人群”走了出去。


    時間又快到了,差不多又要回去了。


    該做些什麽了。


    ...


    “我希望你理解我!”


    “不要走!”


    高誌華緊緊地抓穩了秦楠的手,向她說著真情的話。


    心傷氣急的秦楠看到高誌華紅眼裏的淚水,內心大為悸動,頭腦清醒,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情義,整個人變得有些無措。


    二人正在平複著心境,就聽到了冬冬的哭聲:


    “媽媽”


    “媽媽”


    秦楠很快出去接住了自家的孩子,安慰著他。


    聽明白在吵什麽的高誌華出來便是怒吼一聲:


    “滾!”


    小胖墩毫無害怕,扮了個鬼臉,跑開了。


    ...


    “小吳,你來啦,快請坐。”


    滬海人民公園附近的一處古玩書齋,店主老張熱情與前來康思傑打著招呼,一同圍著茶桌,沏上一壺好茶,說些收藏界的新聞。


    “小吳,你說那個香江在1938年拍攝的電影錄像帶(《八百壯士》),”


    “我聽一個朋友說,有點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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