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童言無忌,牛江也是怕他的女兒受委屈了。


    文桃是他們的小女兒,家裏有個會讀書的大兒子,整日都在書院很少回家。


    文桃就成了他們身邊的寄托,自然也是寵愛有加。


    他們一直覺得文桃還小,不懂事。


    可當他從鎮上回去,說鎮上不要他做事,文桃提出要去掙錢的時候,他一瞬間酸了鼻子。


    那個總是嘰嘰喳喳在自己跟前問自己要桃酥吃的小丫頭,他一直以為長不大的小丫頭,居然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如此懂事。


    牛江覺得對不起閨女,就想著若是她委屈了,就將她接回去。


    如今聽到閨女的這番話,還有她明顯變得圓潤的臉蛋,他自然是知道閨女在這過得很好,很好。


    摸著閨女的臉蛋,牛江終究是濕漉了眼眶,看向程明彥道:“老五,老五媳婦兒謝謝你們了,我……”


    千言萬語牛江卻說不出聲。


    文桃拿著一個橘子給她爹,牛江搖頭說著不吃,澄清清起身道:“牛叔來是聽到文桃姐被欺負了是吧!這事的確是我們程家的錯,文桃姐在我們這做事,我們卻沒能保護好她讓她受驚,牛叔來也是應該的,爹,大舅送的茶不是還有一些嗎?你去衝了給牛叔解解渴,娘,你等會兒讓我二姑買點菜,咱留牛叔、四伯中午在家吃飯,牛叔過來坐吧!四叔你也別站著了,過來這邊歇息歇息。”


    澄清清就像是主幹骨,安排著大夥。


    大家也是聽,忙著就去準備茶點買菜。


    楊家兄弟過來打了招呼,隨後就又開始去忙他們的活去了。


    程明鏡看著這一院子忙碌的人,最後走到旁邊種植豆芽的小屋子裏。


    屋子裏關閉是為了溫度,但是空氣的濕潤度,確實不夠。


    “四哥,過去喝茶呀!”


    程明彥倒了茶水,卻找不到他四哥了。


    他跟四哥是前後腳出生,娘因為爹的事不喜歡他,也不喜歡四哥。


    爹剛死,娘一個人要忙著田地裏的活,還要帶著他們幾個孩子。


    他還在繈褓中,四哥也就是剛學會走路的樣子。


    都說三四歲的孩子氣死老子,比剛出生的孩子還要磨人。


    他們剛學會走路,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就會到處跑。


    程老太讓程明姚照顧幾個小的,程明雙整日跑得不見蹤影。


    可那個時候的程明姚自己也是孩子,照顧了繈褓中的程明彥,帶著還流著鼻涕的程明遠,還要看著隨時都能跑掉的程明鏡。


    所以小時候程明姚的日程就是,喂飽了程明彥就開始找程明鏡,找不到就去找娘,換來的是娘的一頓臭罵,外加氣不順的毒打。


    程老太出了氣,程明雙作為老大最是奸詐狡猾,就會在這個時候過來哄程老太幾句好聽的,這也是為啥程老太最喜歡程明雙不喜歡他們幾個。


    因為小時候就注定了,程老太覺得幾個孩子,隻有程明雙最為貼心。


    卻從不記得,這些都是他們一個小的一頓毒打換來的。


    最後長大了,程明鏡就跟他們兄弟幾人漸行漸遠,就好像不認識他們一樣,總是一個人走一個人吃飯幹活。


    可畢竟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程明彥對這個四哥,還是比對其他人多親近一些。


    他倒了茶找不到四哥,院子裏轉一圈才看到四哥在豆芽房裏。


    這個豆芽房是剛建起來的,裏麵的設備還沒完善。


    程明彥不知道四哥在看什麽,便說道:“四哥過去喝茶吧!這裏就是長豆芽的,沒什麽好看的。”


    “的確是沒什麽好看的,而且空氣裏的濕度不夠,這樣長出的豆芽也會緩慢許多。”


    “啊!”程明彥傻眼。


    他不懂這些,這些都是閨女弄得。


    可是四哥突然說這個,他……


    “四伯說的沒錯,空氣的濕度不夠,不隻是生長緩慢下麵的豆子,還會因為長不起燒根,其實這些我之前也想過,隻是還沒想到解決辦法,不知四伯可有什麽好辦法?”


    澄清清手裏捧著書,院子不大,剛好就聽到了兩人對話。


    她好奇地看著麵前第一次見的四伯,問道。


    程明鏡挑眉,跟程明彥相似的五官,卻比程明彥的忠厚多了一絲精明。


    他看向澄清清身後的竹子,在掃了一眼澄清清後,說道:“你準備的這些竹子不是已經想到辦法了嗎?將竹子打穿,在再上麵鑄孔,隨後架立在豆芽水缸的上方,以流水的方式加濕空氣,在以下雨降落的方式,不斷的衝擊豆芽,刺激生長,有了流動水的灌溉,也能讓下麵的豆芽迅速生長不被燒根。”


    “但是竹子固定是死的,最好是能夠讓這些竹子來回走動,就像是這車馬輪子一樣,轉動起來,不知道四伯可有辦法?”


    澄清清眼底的讚許,繼續追問。


    她第一次見到這個四伯,卻能感覺到四伯很有想法,很是聰明。


    這樣一個才能之人,之前怎麽沒展現他的優勢。


    而是在寧南村當一個小透明。


    澄清清的問題,程明鏡認真思索。


    看了看豆芽水房的位置,走了過去,“既然是輪子轉動,那就可以借用水流推動,這水房剛好就在水流旁邊,可以做成一個上下轉動的車輪,再接著從竹管順流而下,以水流去推動這些竹竿來回滾動,隻是若是這樣,上方滾動的地方就要做得平滑,用來方便滾動而不被阻攔卡住,大概就是這樣。”


    程明鏡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就在他腳下的位置,畫了一個簡易的水車。


    澄清清看向程明鏡,眼神裏又多了幾抹讚許。


    以前她都是一個人琢磨,一個人作圖。


    如今見到四伯,居然有種遇到知音的感覺。


    因為她的確是這樣想的,跟程明鏡的腦子裏不謀而合。


    澄清清真的很想抱住程明鏡表演一把一把鼻涕一把淚,可想到自己這具身體裏的年齡,還是算了。


    非禮勿親。


    “四伯,你可真是我的知音,四伯以後會能經常來找我玩嗎?我還有好多東西想要問四伯請教。”


    澄清清終究還是沒控製住心裏激動,衝了過去一把抱住程明鏡,用著小孩子獨有的音量,說道。


    程明鏡似乎很不喜歡別人的親近,被澄清清這一抱,拒絕的本能就要推開。


    但是因為她抱得太緊,程明鏡也隻能作罷。


    臉上殘破到不能殘破的笑,強顏歡笑道:“你,你先放開我,我,我教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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