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水村的麥場地上此時閑了出來,空空蕩蕩的。


    正是孩子們玩樂的風水寶地。


    小五帶著小六,兩個崽崽騎著之前顧半夏在鎮上給他們買的小竹馬,在麥場地裏駕駕駕的跑著。


    看的其他孩子們別說多羨慕了。


    以往兩個小孩子在村裏都是怯弱不合群的性格,尤其是小六,看到人就躲開。


    這會兒,兩個崽兒活潑的不得了,白嫩的小臉蛋上揚著大大的笑。


    顧半夏隔壁家的兩個小姑娘也在那裏。


    眼巴巴的看著小六的竹馬。


    小六主動騎著竹馬來到她們麵前,“招娣姐姐,念娣姐姐,我們一起玩叭!”


    兩個小姑娘眼睛一亮,結巴問道,“真…真的嗎?”


    小六鼓著軟綿綿的小腮幫,用力的點點小腦瓜,“比小珍珠還真呐!”


    旁邊不遠處——


    秦大力和秦大勇以及好幾個男孩子靠著樹幹吊兒郎當的站著。


    有人開口,“大勇,那不是你三叔家的堂弟麽,你能不能把竹馬搶來咱們幾個玩玩啊?”


    秦大力扁了扁唇,“他指定不能給,他們一家人摳門的要死,我娘幫他們做了那麽多活什,他們家都沒有留我娘吃一口飯,一家七口人,個個白眼狼!”


    秦大勇看著小五,忽然一怔。


    秦小五怎麽又回來了?


    這個小兔崽子不是被奶送人了麽?


    難不成是自己偷偷跑回來的?


    這下壞了!


    想到這裏,秦大勇二話不說,直奔回家。


    氣喘籲籲的闖進大門,“奶,不好了,要死了!”


    秦老婆子板著臉出來。


    一巴掌打在秦大勇的肩膀上,“有你這樣咒你親奶的嗎?是不是你娘教你的?殺千刀的惡婆娘。”


    秦大勇吞了吞口水,連忙搖頭,“奶,我不是說你要死了,我想說的是我方才在打麥場地看見小五了!”


    秦老婆子瞬間愣住。


    不可置信的盯著大孫子,問道,“你說的可是三叔家的小五?”


    秦大勇重重點頭,“不然呢?”


    老婆子猛的一拍大腿,“天殺的,他咋就跑回來了?快帶我去看看——”


    她邁著小腳,迫不及待的衝出大門。


    麥場


    秦老婆子死死的盯著秦小五,渾濁不堪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


    她生氣的低吼,“秦騖,你給老娘滾過來!”


    小五充耳不聞。


    還提高了音量,“駕駕駕,馬兒快快跑,我的馬兒不吃草——”


    老婆子氣的直喘大粗氣,她衝過去,一把按住小五的竹馬頭。


    臉色陰沉的像是黑山老妖怪,“秦騖,我是你奶!”


    這幾個小兔崽子徹底被養廢了。


    年幼尊卑都不分。


    早知道如此,還不如當年老三帶他們回來的時候,把人扔水缸裏溺死!


    小五被迫停下騎“馬”。


    抬起頭。


    慧黠的眸子充滿了古靈精怪,“我知道你是我奶啊,我也沒說我是你奶啊。”


    “你……”


    秦老婆子拚命的抑製住想要扇巴掌的手掌,“既然你還知道我是你奶,我剛才的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秦小五晃晃小腦袋,“聽見了呀。”


    秦老婆子磨著後槽牙道,“你說,我說了甚!”


    小五毫不猶豫,“我是你奶。”


    秦老婆子:“……我說我讓你滾過來!!!”


    她氣的向後踉蹌兩步,一隻手按住自己的心口窩,她覺得胸口裏麵又悶又疼,還是無法忍受的絞痛。


    小五推開秦老婆子的手,把自己心愛的小馬從老婆子手裏解救出來,扭身要去繼續玩,“駕駕駕,馬兒快快跑,壞蛋追來了……”


    老婆子卻一把揪住了小五的衣領,“你隨我去……”


    “哎呦,這不是我們的親奶麽?”


    秦珥背著柴跑過來,順手將竹筐放在麥場一角的石墩旁。


    一溜煙躥到秦老婆子跟前。


    將小五從老婆子手裏解救出來,“奶,你又要來對我們家小五做什麽喪盡天良豬狗不如的事情呀?”


    秦老婆子抬手想要狠狠戳秦珥的眉心。


    小耳朵靈活的躲過去,“怎麽了嘛?是不是戳到你的心窩子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自己做的事情還不允許別人說了啊?


    是不是看我們家小五平安回來,你心裏不得勁了?你是不是還想要送小五一次?奶,你這就做的不對了,秦大力秦大勇都是你的孫子,你怎麽不把他們給別人家當兒子呀?”


    聞言,秦大勇立刻大聲說道,“秦…秦秦秦珥,你別胡說八道,小心我揍死你!”


    秦珥充耳不聞,還不屑的冷嗤一聲,薄涼目光輕飄飄的掃過秦大勇,“嗬嗬噠,我怕你啊,小癟三!”


    老婆子板著臉道,“把小五送人是對小五好,大勇大力都有爹娘,你們沒爹沒娘,小五給別人當兒子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福氣?”


    秦珥差點笑噴,“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老婆子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你胡說甚?”


    秦珥毫不客氣的道,“奶,你也沒爹沒娘了,你怎麽不給別人家當兒子去?這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你可要抓緊時機啊!”


    “你……”


    “你你你……”


    秦老婆子從在家當閨女到嫁給秦老秀才生兒育女大半輩子,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屈辱?


    她指著秦珥的手指不停的顫抖,抖了半晌,隻聽到撲通一聲巨響,秦老婆子翻了個白眼,直直的向後倒。


    秦大勇秦大力立刻上前,“奶——”


    和秦大力他們交好的小孩子們都扯著嗓子大聲的狼嚎鬼叫,“秦珥把她親奶氣死了,秦珥氣死人了——”


    消息越傳越凶,越傳越離譜。


    不消半個時辰,整個鹽水村都流傳著一個謠言:秦老三家的那個叫秦珥的大閨女殺人了。


    家裏第一個知道這個事情的還是出去找何首烏的老三。


    他背著一筐的婆婆丁衝進來,“娘,外麵鄉親們都說二姐殺人了,怎麽回事啊?”


    “啥啥啥?”躺在炕上睡覺的小墩子秦小四驀的衝出來,“咱姐殺人了?這麽虎的嗎?”


    “去去去,回去睡你的覺。”


    秦颯衝他揮揮手,繼續和顧半夏說道,“娘,他們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還有人說是姐用小五的竹馬把人砸死了,腦漿子流了一地;也有人說是姐一拳頭把人的腦袋捶扁了,我都不知道該信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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