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醫生,怎麽不進去?”林言青問道,記得走之前田秋花是在的啊。


    “沒事,我找你,進去也是坐著,外邊空氣還好。”


    秋天的傍晚,暖陽照下來,襯得一片金黃,吹得樹上樹葉嘩啦啦作響,別有一番意趣。


    “也不算什麽大事,我今天來就是給你說一聲,南方那邊有一個醫學交流會,咱們醫院這次中西醫結合治療膽石症得了省裏的一等獎有個名額,你也是主要研究人員,到時候跟著一起去。”


    嘴上說著不是什麽大事,可是眉梢眼角都是自得,這可不是他們王婆賣瓜自賣自誇,那是實打實在省裏獲獎後登報被看到,主辦方主動發的邀請,是來自同行的認可。


    說起來林言青能去參加,和她被立為知青典範也少不了關係,中央認定的知青榜樣,還特意說明了紮根農村作為赤腳醫生,以精湛的醫術為農村醫療服務。


    是蓋了章的專業小組核查確認過的。要不然,還有的扯皮。


    想起知道膽石症研究獲獎後,醫院各人的嘴臉,對林言青一個非醫院人員不僅有名字還赫然在前列,自然少不來了非議。


    這下好了,直接把報紙甩上去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好。也算是因禍得福,福禍相依。


    不過這些沒必要說。周國生在心裏亂七八糟想著,麵上帶笑,提起這次交流會,給林言青叮囑道:“別不放在心上,算算時間也就是一個月了,到時候不止是匯報交流咱們的膽石症治療,還會討論各自擅長的方麵,互相交流進步,你好好準備一下。”


    林言青點頭記下時間,兩人又閑談了會兒周國生回縣裏去了。


    “老天爺啊,抓賊了!”一聲高呼驚醒了大隊上的人。


    林言青睜開眼迷迷糊糊拿起手電筒看表,晚上十一點五十,不知道這麽晚能有什麽事。


    “什麽賊,哪有賊?”這會兒還沒有手機電腦各種通訊設備,也沒有其他娛樂活動。


    這個時間點大家都是已經入睡了的,被一嗓子喊起來,一聽遭賊了也顧不上計較,嗓子裏的抱怨又咽回去,隻披了衣裳踩拉著鞋拿上手電筒出來。


    一束束手電筒的光打著,家境好的人家大方的拉了燈,黑暗的大隊慢慢蘇醒過來。


    大隊長扯著嗓子問,“哪家喊的?”


    “我聽著像是劉勇家那個方向。”人群中有人回道。


    一夥人結伴過去。


    “睡吧,你爹他們去看了,這麽大動靜有賊也早跑了。”婦人拍打著孩子重新躺回去睡覺。


    還真是。


    一群人,十來個中年人青年人,拿著木棒的隨手抽了粗些的柴火還有人著急中拿了放在門上的鐵鍬,到了劉勇家,哪還有個毛賊的影子。


    “我說楊嬸兒,喊人的功夫你咋不把賊按住呢,人往哪跑了看見沒?”性急的年輕小夥問。


    “沒沒,沒看到,一溜煙兒就跑了。”楊嬸兒磕磕絆絆的答。


    大隊長看了她一眼,平日裏這性子也是個暴的,這會磕巴隻以為是突然遇到事被嚇著了。


    “沒事,你看看家裏少了些啥東西,丟錢沒,要是被偷的多明天還得去報公安。”大隊長指揮道,“木子,傻站著幹啥,趕緊進屋看看家裏少了啥。”


    “誒。”等再出來,一臉便秘道,“叔,沒少東西,錢也沒丟。”


    “啥玩意兒,感情賊來了一趟啥也沒偷,這是來走親戚了。”


    “不是不是,隻是沒少其他東西,屋裏今天新刨的土豆都被偷了。”叫木子的年輕人著急的補充道。


    “謔,偷糧食的!”


    “哪來的懶漢,這年頭糧食還要偷,這也太……”


    年景不好要是鬧饑荒吃不飽你偷糧食還能想來,這幾年風調雨順的,他們這邊別的不說填飽肚子還是能的。


    再不行,還能上山去找栗子鬆子野菜毛桃,還能去公社鎮上,搬糧下粉條,公社不是新開了粉條廠嗎,聽說招老些人呢。怎麽也不到來偷糧食的地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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