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彩霞擺擺手,示意不用招呼她,“唉,還能是為什麽,那楊小英就是一個自己立不起來的。”


    說起來林言青也有好久沒見過李彩霞了,自從搬出來當了赤腳醫生,別人下地的時候她在衛生室看病要不就是去山上,等她去下地的時候,估計又不湊巧錯過了。


    比起剛來的時候,現在的李彩霞變化並不大,還是兩條又黑又粗的大辮子,聲音洪亮,還是那個爽朗熱心的彩霞姐。


    提起楊小英,李彩霞再怎麽好脾氣的人,語氣裏都不由的帶上氣惱,“圖啥圖啥,你說像我們這種來下鄉好幾年的知青,熬不住了想找個人還能讓人理解,她才剛來,都還沒到一年最忙的時候,就這麽急著嫁人!”


    “多大來著,我記得楊小英才十八,還沒到結婚年齡呢!”


    李彩霞恨鐵不成鋼的說著,看他們幾人也都開始為她不值,又連忙改口,“我就是這麽一說,你們可別錯好心。”


    “本來我不該說這些,可不說,我渾身難受!”李彩霞抱怨道,“從你們走後,知青點做飯就是我們幾個人輪著來,孟桃和白妮,我和楊小英,開始幾天還好,後來楊小英那人她偷拿東西!”


    怕他們誤會,又接著補充,“不是那種偷,唉。”提起這個,李彩霞也是一言難盡,“她做飯的時候總喜歡偷偷藏把苞米藏把高粱的。”


    “要是真是什麽錢票細糧,早被發現了,我們也不會容她。偏偏就是做飯的時候,今天往兜裏藏把苞米麵,明天偷偷揣個小紅薯的。”


    “一次兩次還真沒人注意,時間長了,就發現好像輪到我倆做飯那天,這稀飯比其他時候稀一點,窩窩頭個頭好像也小了一點。”


    李彩霞一臉氣憤“剛開始給我說的時候我還覺得他們不分青紅皂白汙蔑人,等我留了個心,一看,好嘛,這人自己手腳不幹淨,結果我好好的名聲都被她給帶臭了。”


    “我們私底下提醒她,有什麽困難就和大家說,能幫的也都不會幹看著,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以為提醒過了就會收斂了。”


    “結果呢。嘿!不改就算了,我們要是再說她,直接一臉怨憤:


    ‘我都這麽可憐了你們就不能幫一下嗎?我隻是偷拿一把苞米而已,你們一定要逼死我嗎?!’”


    ……典型的我弱我有理。


    “也不能真因為偷一把粗糧就把她關局子裏。”李彩霞提起楊小英就覺得心累,“前段時間和人借錢,以為是家裏有事急用,五塊十塊的都借了點,也就是昨天她結婚,我們一聊才發現,她跟每個人都借了!十個人那可就有一百多塊了!”


    “借這麽多錢我們還想著是不是家裏人生病了,去問她,你們猜借錢是為了什麽?”


    不等人說話,李彩霞氣憤的一拍桌子,“居然是她弟弟要結婚!!”


    “氣死我了。”李彩霞的大辮子一甩一甩的,顯然是氣得不輕,“再和我借錢我就說沒有,沒幾天她就找個人把自己嫁了。”佟佳和徐慧連忙上前,一個倒水,一個給她順氣。


    “我看那村支書家的也不是真心實意想娶她,腦子不靈光的嫁過去也少不了被磋磨,還想嫁個人拿錢,做夢去吧!!”


    這……也不知道怎麽說,幾個人都和楊小英不熟,沒想到還能吃到這麽大一瓜。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應該就是這麽來的吧。雖說重男輕女的多,但是自己被洗腦成這樣也是挺迷的,怎麽也是上過初中的人,幾人對視一眼,表示不做評價。


    生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李彩霞就是習慣做知青點的老大姐了,再怎麽熱心腸這下看起來都被傷得夠嗆。


    “白妮呢,她最近還來不來這邊找你們?”李彩霞喝完水,隨口問道。


    說曹操曹操到。


    “李同誌,李同誌。”白妮在院子外喊。


    “找你的。”徐慧翻個白眼,煩人精又來了。


    李競偉出去,一臉無奈,“白同誌,說吧,找我什麽事。”


    白妮探身往門後看,“怎麽隻有你?”


    “不然呢,你不是找我嗎?”


    “李同誌,麻煩你幫我叫一下孟同誌。”白妮無視李競偉不爽的臉色,一臉嬌羞,“我找他有話說。”


    “走了。”


    “那孟同誌什麽時候回來?他回來的時候你能告訴我一聲嗎?”


    “不回來了,走了!回去工作了!”


    “什麽?!”白妮難以置信,也知道這種事沒什麽好騙人的,身體搖搖欲墜一臉泫然欲泣,可惜這裏沒人欣賞她破碎的傷心。


    渾渾噩噩的就往回走,孟同誌走了,那她怎麽辦?今天看到楊小英結婚,雖然村支書家不是個好去處,但是那孟同誌可是個結婚的好對象啊。


    她不想一直呆在這裏,每天睜開眼就是下地做飯。孟同誌走了,那她還能回城嗎?


    出神想著,白妮心中悲切得厲害。


    “哎呀—”


    走路不注意就被人撞倒了。


    “對不起,同誌。你沒事吧?我還有事先走了,對不住啊。”


    撞到她的是一個年輕男人,見白妮站起來並無大礙,腳步不停去了醫務室。


    “林醫生,林醫生在嗎?”


    林言青聽到動靜出來,見到是一個臉生的年輕男人。


    “你好,請問是?”


    “林醫生,我是大隊長家的,能麻煩你和我去看看嗎?”


    林言青帶上東西給其他人說一聲就去了大隊長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前兩天給小康看病的時候大隊長家人都還好好的啊。


    路上,田擁軍解釋道,“是我戰友,受傷退伍回來了,聽我爹說你醫術不錯,想找你看看。”


    林言青聽到他的話點點頭,退伍回來一般應該不嚴重,畢竟軍.區醫院可都是最頂尖的一批醫生。


    等到了大隊長家,一看,居然還是熟人。蔣明!


    發現自己穿書,除了一開始驚訝了會兒,林言青很快就接受良好,把這事拋到腦後了。


    沒想到還是按照夢裏一樣,蔣明不久後受傷,退伍,轉業。


    不是說蝴蝶扇一扇翅膀,海峽另一邊都能掀起颶風嗎,怎麽,是她們作為炮灰不夠有排麵嗎。


    心裏吐槽,事實上時間不過片刻。


    林言青幫蔣明看完,“沒什麽事,應該是之前受過貫穿傷,現在傷口恢複的挺好的,以後陰雨天可能有點疼,不要提拿重物最近注意點就行。”


    確實,以林言青目前中級的外傷水平來看,傷口處理的極好,縫合整齊恢複良好。


    這種傷,確實不能從事高強度的作.戰任務,傷在左臂,但是,完全不影響日常生活的話,應該是可以轉文職的啊。


    顯然,田擁軍也是清楚的,“明子,你說你,政委不是說了麽,可以幫你轉到文職的,或者再不濟轉業去城裏單位上班也行,你倒好,非要回來。”


    “這回來能幹嘛?!”


    田擁軍作為土生土長的鄉下小子,是知道他們走出村子有多難的,好不容易從那麽多人中幸運的當上了兵,哪怕運氣不好受傷了但是可以轉業啊!


    留在部隊那邊有戰友們幫忙照拂,再不濟留在城裏有個體麵工作,好不容易甩掉一身泥點子,又要回來,是圖啥啊。


    田擁軍表示他就是個俗人,真的不理解這種要回到家鄉的心裏,他也想家,也思鄉,但是確實不如城裏條件好嘛。


    田擁軍不理解,也想不通,就去屋裏找自家老娘說話了,幾年沒回來,還怪想的。


    林言青確定沒她的事了,就要離開的時候,被蔣明叫住。


    瞬間虎軀一震,不是她多想,最近被人從後邊叫住已經快ptsd了。


    “林同誌,上次我說的事,不知道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抱歉,我上次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林言青心裏吐槽,就知道被人叫住沒好事,啊啊啊啊。


    好吧,心裏抓狂但是麵色冷淡的說完林言青直接走了。


    沒注意到身後蔣明誌在必得又意味深長幽深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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