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丞相府的路上,許詩婉心神不寧。


    褚玄璋與褚玄林同時留在宮內,將她原本的不安進一步放大。


    她總覺得遺忘了很重要的東西,可以將這一切串聯起來的東西。


    “婉兒臉色怎地還這般難看?”秦離麵露憂色。


    “我心慌得厲害。”許詩婉如實回答。


    秦離摸摸她的臉,寬慰道:“許是因大殿上那事受了驚,回去睡一覺便好了。”


    許詩婉輕輕點頭,“嗯。”


    看她眼睫低垂,神色懨懨的模樣,秦離的心就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掌攥住,難受得很。


    他虛扶著她受傷的那隻手,輕聲問:“還疼嗎?”


    “有一點。”


    秦離歉疚道:“對不起婉兒,是我沒用,護不住你。”


    許詩婉淺淺一笑,將那隻未受傷的手覆上他的,聲音和煦似春風。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事發突然,怪不得你。”


    秦離喉間一緊,輕輕擁住她。


    “婉兒……”


    *************


    兩人回了府,沐浴梳洗後,躺在床上。


    因著還不困,便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秦離提起慕容景,“他馬上便要做父親了,整日裏歡喜得很。”


    許詩婉唇角緩緩上揚,“清清一月後便要臨盆,我還在想要不要提前給孩子做個虎頭帽備著,隻是我的繡活實在……一言難盡。”


    “重要的是心意,而且我覺得婉兒繡的東西,哪哪都好。”秦離將腦袋埋入她頸側,悶聲開口。


    許詩婉嗔道:“你慣會取笑我。”


    秦離忍俊不禁,倏然又想到什麽,“我記得你妹妹似乎也是在一月後生產?”


    許詩婉一怔,遲疑道:“不錯。”


    對了,許詩妍的產期與玉清清很近。


    她既然打算給玉清清的孩子做虎頭帽,那要不要也給許詩妍的孩子做一個。


    雖說曾經發生過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後來她已改過自新。


    畢竟她們有著血脈這層關係。


    許詩婉正暗自思量,又聽秦離道:“你這妹妹跟著褚玄璋,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


    褚玄璋有野心,你妹妹如今又懷了他的孩兒。”


    這句話仿若一道驚雷砸在許詩婉耳側。


    有一條無形的線將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事情連接在一起。


    李明軒。


    許詩妍腹中孩兒真正的父親。


    “我記得那個叫李明軒的,是軍營中的副將?”許詩婉聲音已是有些發顫。


    秦離疑惑她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如實答道:“不錯。”


    “我父親生病後,軍中事務是否皆交由他來處理?”


    “是。”


    許詩婉手指猛然收緊。


    因著與李明軒攏共沒見過幾次麵,不甚熟悉,加上許詩妍先前曾說褚玄璋並不知道李明軒與她的關係,她便沒有往李明軒身上想。


    如今聽秦離提起許詩妍腹中胎兒,方才憶起來。


    父親在萬壽節前一天突然病了,褚玄璋與太子因醉酒而被留在宮內等不尋常的事情,一旦與李明軒助褚玄璋謀反這件事聯係起來,便都說得通了。


    雖然她不知道褚玄璋是如何避開府外的眼線去見李明軒的,但她可以肯定,褚玄璋今夜必有動作。


    她猛地握了秦離的胳膊,正色道:“李明軒應該被褚玄璋利用要挾,助他謀反,就在今夜。”


    秦離眼中閃過茫然,“婉兒,你何出此言?”


    許詩婉咬了下嘴唇,“其實許詩妍腹中孩兒的父親並不是褚玄璋,而是……李明軒。”


    聞言,秦離瞳孔驟縮。


    “抱歉,先前答應許詩妍不將這事告訴旁人,所以……”


    秦離耳畔忽而響起李明軒曾經說過的話。


    他說已經成婚,但妻子去了很遠的地方。


    不成想他口中的妻子,竟是許詩婉的妹妹,褚玄璋的皇子妃,許詩妍。


    秦離神色一凜,起床穿衣。


    許詩婉攥住他衣角,語氣中帶了一絲乞求:“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秦離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認真道:“我會的,等我。”


    ************


    李明軒按照褚玄璋交代的,拿著偽造的信件,打著太子謀反,護駕、平叛亂的旗號,召集三軍,攻入皇城。


    因著平日裏積累的好名聲,眾將士沒有懷疑,唯他的命令是從。


    偶有一兩個不服從管教的,皆死於他的劍下。


    他知道,要想護住許詩妍與他的孩子,便不能優柔寡斷。


    禁軍中有幾個是褚玄璋的人,城防換班時,那幾人想法子守在城門口。


    攻入皇城,比李明軒想得要簡單。


    禁軍雖都是個中翹楚,然雙拳難敵四手,最終落於下風,大半被製住。


    皇帝正準備喝安神湯,福壽公公突然來稟,說二皇子與軍中副將勾結謀反,如今馬上要打到殿外來。


    皇帝氣急攻心,打翻安神湯,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


    “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朕念在父子之情與他母妃的份上不忍重罰,不成想卻慣出他的狼子野心。


    這畜生……”


    忽然他想到一事,忙握緊福壽的手問:“玄林呢?雪兒呢?他們現在如何了?”


    福壽公公誠惶誠恐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如今在東宮,應該……無恙,不過方才奴才瞧著有一群人往那邊去了。”


    皇帝身軀猛然一震,幾乎要暈厥過去,但他咬牙忍著,吩咐道:“讓那批影衛,去保護太子和太子妃。”


    福壽麵色驟變,“不可啊陛下,那是您最後的依仗了。”


    “我一個將死之人,不需要什麽依仗,玄林和雪兒還年輕,承載著我宣國的希望。


    護住他們,方不負我養了那些影衛這麽多年。


    去吧,傳我令。”


    福壽公公紅著眼應下。


    那批影衛出現在麵前時,饒是衛雪知道皇帝寵愛太子,也不由驚訝。


    他竟將自己最後的保命符讓給了褚玄林。


    影衛將前來圍攻東宮的人消滅幹淨,打頭的那個對衛雪行禮道:…“太子妃,我等奉陛下之命前來保護太子殿下與您。


    太子殿下現在如何了?”


    衛雪答:“殿下他在休息,還未醒酒。”


    那人恭敬道:“那我等便在此守著,護佑太子殿下與您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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