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室又如何,隻要受寵,也能同主母一般風光。


    她被說服。


    見到傳聞中的表哥後,她更是堅定了這一想法。


    秋水為神玉為骨。


    這句話瞬間變得具象起來。


    他的五官完美得無可挑剔,尤其是那雙桃花眼,黑中帶藍,仿佛有璀璨的星河在其中流轉,讓人不由自主地淪陷。


    更別提那寬闊結實的胸膛,以及修長如竹的身形。


    光是看著,她便雙頰發燙,若是能……


    她不禁心尖一顫。


    可惜的是,這位表哥從進門到現在,沒有看過她一眼,隻深情款款地盯著許詩婉。


    姨母呢,在許詩婉來了之後,也把她晾在一邊。


    她如何甘心。


    “姨母……”馮翎兮貼至秦老夫人身旁,語帶委屈,“您不能因為表哥和表嫂回來,便不理翎兮了呀。”


    聞言,秦老夫人的笑意僵在嘴角。


    她都忘記還有這號人。


    秦老夫人拉了馮翎兮的手,“瞧我,幾天沒見你表哥表嫂,稀罕得緊,險些將你忘了。”


    她對秦離和許詩婉道:“離兒,婉兒,這是你們姨母家的女兒,你們的表妹,喚作翎兮。”


    馮翎兮上前盈盈一禮,“表哥表嫂萬福,翎兮這廂有禮。”聲音綿軟動聽。


    說完睜著春水般的眸子,怯生生地去瞧秦離。


    秦離瞥她一眼,神色寡淡地頷首。


    許詩婉心中苦笑,看來綠萍的直覺是對的,這位表妹的確是衝秦離來的。


    一個柳清寒還不夠,又來一個馮翎兮,她往後的日子想必不會太好過。


    都怪秦離,整日裏招蜂引蝶,不讓她安生。


    也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誰讓她喜歡他呢。


    隻是……心裏到底不太舒服。


    許詩婉唇畔漾開一抹淺笑,柔聲道:“表妹舟車勞頓,遠道而來探望母親,著實辛苦。”


    她眼波流轉間,綠萍已捧著個纏枝牡丹紋的黑漆描金匣子款款上前。


    “備了套赤金累絲頭麵,權當見麵禮,還望表妹莫要推辭才好。”


    她指尖輕撫匣上繁複的花紋,笑意又深了幾分。


    秦老夫人點頭,目露欣賞,為許詩婉的大方得體。


    馮翎兮上前接過,“多謝表嫂。”


    “表妹怎地突然來了褚洲?”秦離目露探究。


    見他同自己講話,馮翎兮麵上一熱,壓著嗓子道:“回表哥,是母親讓我來的。


    母親說與姨母許久未見,甚是想念,便讓我來代為探望。”


    秦離眉頭輕蹙,這聲音……聽得實在難受。


    “既是姨母想念母親,那來看望母親的,該是姨母才對,怎麽是表妹來?”


    馮翎兮沒想到他會刨根問底,心下一慌,麵上的熱度退去大半。


    她穩了穩心神,方答道:“其實我也很想念姨母,而且母親近幾日身子不大好,不方便出遠門,便讓我來。”


    秦離聽後沒再說話。


    馮翎兮不由鬆了一口氣。


    秦老夫人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後麵她拉著許詩婉說話,幾乎是將馮翎兮晾在一邊。


    馮翎兮氣不過,幾次插話,想博得秦離的關注。


    但秦離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許詩婉身上,不曾看她一眼。


    她越發氣悶,更加肆無忌憚。


    秦老夫人慢慢拉下臉來。


    秦離嫌她聒噪,也覺得自己母親和許詩婉聊得太久了些。


    他想和許詩婉單獨在一處,便對秦老夫人道:“母親若是沒有旁的事情,我便帶著婉兒去用飯休息了,她同我奔波半日,已是很累了。”


    秦老夫人自然知道自家兒子的心思。


    她拍拍許詩婉的手,和藹道:“我的不是,光顧著同你閑聊,忘了這事。


    既如此,你便隨離兒去吧。


    晚上等你父親下朝,來這兒一起吃飯。”


    許詩婉含笑點頭,“是,母親。”


    “孩兒告退。”


    “兒媳告退。”


    秦離拉著許詩婉出了門。


    馮翎兮從身後瞧著兩人交握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嫉色。


    秦老夫人敏銳地察覺到,輕輕搖頭歎氣。


    這世上總有那麽一些人,自作聰明,把別人當成傻子。


    其實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


    從秦老夫人院裏出來沒多久,許詩婉甩開秦離的手,自顧自地向前走去。


    秦離懵了片刻,又趕忙追上她,握著她的肩膀,一臉無辜地問:“婉兒,你怎麽了,突然就……”


    許詩婉對他笑笑,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秦少爺真是有本事,惹得一個又一個女子對你傾心。”


    秦離先是一怔,片刻後才明白過來,摸著她的臉哄道:“可是婉兒,我對她們無意,也沒有主動招惹,怎麽能怪我呢?”


    許詩婉脾氣上來,不想聽他講道理,將拳頭砸在他胸口上,悶聲道:“就怪你。”


    秦離握住她的手腕,眸色幽深,語氣卻十分地耐心:“喜歡婉兒的男子不也很多,難道是婉兒的錯?”


    許詩婉身體微僵,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執拗地鎖著他的臉,道:“可是他們並沒有追到家裏來擾人安寧不是嗎?


    你那表妹,都到府中來了,每日能與你朝夕相對。


    你讓我怎麽還能冷靜地認為,不關你的事?”


    秦離被這麽一噎,一時無言。


    許詩婉說得確實有道理,他無法反駁。


    而且雖說有些無恥,他竟然因許詩婉生氣而歡喜。


    這說明她很在意他,會為別的女子對他心懷不軌而吃醋。


    想到此處,秦離熄了同許詩婉講道理的心思,他不忍心看他的婉兒傷心難過。


    所以婉兒說是他的錯,那就是他的錯吧。


    他稍稍用力一扯,許詩婉便撞進他懷裏。


    秦離緊緊摟著她,胡亂地在她額頭上吻了吻。


    “婉兒,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答應你,想辦法盡快讓她走,盡可能地避免與她說話、接觸。


    還有……絕不會叫你受委屈。


    我心悅你,眼裏心裏隻有你一個人。


    婉兒,你相信我好嗎?”


    聽他語氣如此卑微,說的話也誠懇,許詩婉心裏的那點不舒服消散不少。


    她伸手回抱他,小聲道:“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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