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個遊戲開始,沈焰就在背書,幾乎從頭背到了尾。


    不僅要背,還得把其中的意思給解釋出來。


    他覺得,這場遊戲儼然像是為他專門打造的考試,而這一切全都拜鍋蓋這小畜生所賜。


    鍋蓋好似還覺得自己立了功,站在桑桑麵前搖尾巴。


    沈焰:我謝謝你。


    在沈焰快要黔驢技窮之前,這場遊戲終於結束了,他不禁暗暗鬆了口氣。


    再繼續下去,他真要背不出來了。


    顧允之一副老夫子的欣慰語氣,“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


    桑桑也一臉欣喜,“照著這個學習進度,你定能順利通過武舉!”


    顧允之也跟著連連點頭。


    沈焰尚未來得及露出笑來,阿醜就在一旁潑冷水。


    “我看未必。”


    顧允之當即不樂意了,“我師兄已經進步神速了,你這女人怎麽老是潑冷水?”


    阿醜的神色平靜,“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考場上考的可不是背誦,也並非簡單的詞意解析,真正考的是兵法策論,是要能針對考官的命題做文章。你現在能做文章嗎?”


    沈焰:……


    實話果然是殘酷又刺耳的。


    別說是做文章,他現在讀文章都有點費勁。


    阿醜的話雖然不中聽,但的的確確是他所欠缺的。


    他誠懇道:“我想要學習做文章,你可有什麽好建議?”


    阿醜見他態度誠懇,便也真心提點。


    “最快捷的方法,便是找個名師教導。”


    顧允之立馬道:“我可以我可以。”


    他見大家都朝他看來,便不自覺挺直了腰杆,一副驕傲的模樣。


    “我自小得名師教導,熟讀四書五經,品學兼優,才高八鬥,乃是夫子口中誇讚的優秀學生,由我來給師兄當名師教導,再合適不過。”


    阿醜直接拋出一句,“水、火、金、木、土、穀惟修,何解?”


    顧允之方才臉上自信的神色驟然一頓,如同被人掐了脖子的鴨子似的,一下沒聲兒了。


    阿醜:“怎麽,答不出來了?”


    顧允之強行挽尊,“這定然不是四書五經裏的內容,怕不是你胡編出來的吧?”


    阿醜朝他輕蔑一瞥,“承認自己不行很難嗎?”


    顧允之:!!!


    他的臉漲紅,“你,你個女人,胡說八道些什麽?”


    什麽叫不行?話能這麽說嗎?


    男人怎麽能說不行?


    阿醜朝他回以一記輕蔑嗤笑。


    顧允之不允許隻有自己一個人被羞辱,他直接拉上了自家師兄。


    “這題可不止我一個人不會,我師兄定然也不會。”


    沈焰:?


    阿醜:“他一個沒正經讀過幾天書的莽夫,答不出來不是再正常不過?你好意思拉他作比?”


    莽夫.沈焰:??你禮貌嗎?


    顧允之又拉上桑桑,“嫂子肯定也不會,是吧,嫂子?”


    桑桑:她能說,她會嗎?


    她不善掩飾,心中的想法便從麵上露了出來。


    桑桑有心給顧允之麵子,打算假裝自己也不會,但卻被阿醜和沈焰一眼看穿她的真實想法。


    這兩位可都不是會給顧允之麵子的人。


    他們此刻可謂同仇敵愾,目標一致。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誰說桑桑不會?”


    在阿醜和沈焰的鼓勵下,桑桑還是開口,打了顧允之的臉。


    “這句話的意思是,水能灌溉,火能烹飪,金能斷割,木能興作,土能生殖,穀能養育。


    聖人之德就體現在處理好政務,把「水、火、金、木、土、穀」這些東西都安排好,此為「惟修」。”


    阿醜毫不客氣地朝他投去譏諷之色,“這就是你說的熟讀四書五經,品學兼優,才高八鬥?”


    顧允之:……


    打臉簡直太響了,顧允之的臉色就像是進了染色坊似的。


    阿醜卻沒有高抬貴手放過他,繼續輕飄飄地嘲諷,“就你這半吊子水平,真讓你給沈焰當夫子,那他這輩子隻怕都考不上。”


    顧允之惱羞成怒,“你行你來啊?”


    阿醜很坦然,“我不行啊,但我有自知之明,不像某些人。”


    顧允之:……


    桑桑輕咳一聲,再次出聲打圓場,“正所謂術業有專攻,我們都並非科舉出身,不善此道也是正常的嘛。”


    顧允之當即借坡下驢,“還是嫂子通情達理。”


    阿醜:嗬嗬。


    顧允之:……


    為免兩人又吵起來,桑桑趕緊再次開口,拉回正題。


    “說起德高望重的夫子,我倒是想到一人。”


    桑桑想到之人,便是鹿鳴書院的岑山長。


    早先,桑桑在鎮上賣鹵肉的時候,便對這位岑山長的才學和人品早有耳聞,彼時桑桑對其便生出了深深的敬佩。


    唐清便是衝著岑山長的才學,才特意從江定府來到他們這偏遠之地求學。


    憑借唐家的財力,想讓他去哪裏讀書不行?卻獨獨將他送到鹿鳴書院,可見岑山長的確學問淵博。


    若沈焰能得岑山長指點教學,那他便是一塊朽木,也定能成才。


    隻是,鹿鳴書院卻並非那麽好入的,每個學子都需得參加考核,隻有通過了考核,方能順利入學。


    桑桑對沈焰便是再盲目信任,也還沒盲目到覺得他能順利通過考核的地步。


    便是他真的踩了狗屎運,通過了考核,他在鹿鳴書院隻怕也待不下去。


    他與那些自小讀書的書生們差距太大,真要坐在堂下聽課,他也必然跟不上。


    再者,他要考的是武舉,而鹿鳴書院的課程卻是為文舉所設,是以,書院裏的課程,也不適合他。


    最好的辦法就是,能求得岑山長單獨為他授課,給他針對性的指點。


    如此,沈焰能中舉的幾率便大了很多。


    桑桑將自己心中所想道出,幾人聽罷,也都覺得這位岑山長乃是最佳的人選。


    但,這也隻是他們的一廂情願。


    怎樣才能讓岑山長願意收沈焰為徒?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所在。


    顧允之問沈焰,“師兄,若讓你當麵接受那位岑山長的考教,你有信心嗎?”


    沈焰輕飄飄地睨他,“你覺得呢?”


    請不要這樣羞辱他。


    他要是能有把握,還需要在這裏浪費口舌?


    顧允之摸了摸鼻子,“那,這位岑山長有沒有什麽喜好?我們可以投其所好。”


    沈焰:“不知道。”


    不過,他們可以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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