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仁心中微動,看樣子這孔丘的出現,也不是無的放矢的。


    看得孔丘大為心疼,連忙道。


    “仁兄小心啊,這是我在無盡莽荒好不容易尋到的一點陳參木,可要小心點啊!”


    說話間,顯露在路仁眼前的,赫然是一具身軀魁偉無比,與陽神之態的孔丘一般無二。


    孔丘朝路仁施了一禮,有欣喜笑道:“多謝仁兄,我一定會回報你的。”


    頓了頓,又略帶不好意思道:“我需要一代點點時間來蘇醒肉身,這中間可否多翻一翻烤肉,別烤焦了。”


    路仁:“……”


    他無言點頭。


    就看孔丘化作一道金光,飛向其肉身眉心。


    緊接著,路仁清晰感覺到一股凝實無比的意誌,伴隨著磁場波動緩緩覆蓋這沒了任何動靜的肉身。


    這是在讓自己的精神頻率與與身體自然散發的磁場頻率協調,接著達到同頻一致後,便會完成‘蘇醒’。


    路仁眼睛微微眯起,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腰間挎著的高周波振頻劍。


    這算是複活,還是說奪舍。


    甚至他心裏隱隱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真正的孔丘已死,隻是因為這陳參木保存了肉身,新的靈魂從他肉殼中新長了出來。


    之前的地藏也是,就連現在遇到的孔丘也是如此。


    地藏灑脫,對於是否是自己言不知道。


    而須菩提倒是不言語,從沒有透露過這樣關於自己的密碼,但路仁可以大概率肯定對方就是自己,並沒有老殼新魂的說法。


    路仁眼睛微眯著,歪著腦袋靜靜看著。


    他一邊慢慢地轉動著烤肉,靜靜地‘看’著孔丘將自身精神與身體的磁場調頻一致,最後合二為一。


    一股奇異的磁場猛地成型,在路仁看來充滿了盛旺到極致的生機,是將身軀的生命磁場潛藏,收攏,以最大限度防止自己流逝。


    這種磁場強度,他隻有在季全真身上感受過。


    隻是對方極度內斂,就隻有在精神意誌升騰下,所散發的無盡生機讓他以為自己在麵對整片勃勃生機山林。


    孔丘慢慢從棺梈狀爬了出來,從最開始行動生澀,直至走到篝火旁坐下時,舉手投足間流暢無比,再無任何生澀阻礙之感。


    流轉如意,渾然天成。


    孔丘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萬分喜悅。


    “我活過來了,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我依然能夠蘇醒過來。”


    他旋即盯著烤肉良久,驀然一歎道:“可歎子健他們,明明有機會活下來的,隻是為了我這糟老頭子。”


    說著,孔丘眼角略微濕潤。


    糟老頭子?


    路仁眼角微微抽搐,看著孔丘那魁偉的身姿,千百年時間過去,對方的體魄似乎沒有絲毫因為年紀衰退的跡象。


    路仁:“不知道孔老先生在入棺之前高齡幾何?”


    孔子笑道:“一百有十。”


    一百一十歲。


    “高壽啊!”


    路仁有些驚訝,這些踏足明覺的古人確實是難以側斷。


    “不知道孔老先生進入這昆侖是多大呢?”


    孔丘細細的算了算。


    “應當是七十二歲的的時候進來的。”


    他唏噓道:“沒想成在這昆侖都廝混了半百,最後也隻能尋一陳參木葬了自己。”


    路仁有些好奇:“為何葬在這裏?”


    “葬在這裏?”


    孔丘愣了一下,隨後搖頭:“這可沒什麽好講究的,隻是覺得在這無盡莽荒的邊緣位置還算安全,所以才會在這裏下葬的。”


    “無盡莽荒?”路仁故作好奇:“可以說說嗎?”


    孔丘笑著回答道:“這地方遠離人跡,有很多天材地寶,或補益自身,或凝練精神,就算是太吾朝的血玉米也是從無盡莽荒中發現,經曆曆代改良後專攻武人的吃食。”


    說到這裏,他歎息:“兩千年時間過去,也不知道太吾朝是否還在。”


    說著,他看著烤肉油脂滴,落將篝火弄得滋滋作響時,臉上滿是讒意道:“可以吃了嗎?”


    路仁用順手削的竹簽子戳了戳,隨後拿處一顆高濃縮營養丸,捏碎後均勻地灑在烤肉上麵。


    這裏麵的內含的料相當豐富,若是被磨碎的話,可以當做一種萬能拌料來用,算得上是安管局下麵生物研究所的彩蛋。


    一時間,異香頓時鋪麵而來,令人食指大動。


    孔丘聞著有些激動,他從來沒有聞到過這麽香味撲鼻的東西。


    “這……這是什麽?”


    “一些香料罷了。”


    路仁一邊說著,又烤了幾分鍾,將香料融入烤肉之後,路仁抽出長劍,切下一塊巨大的後腿遞給孔丘後,路仁便抱著這整隻烤肉吃了起來。


    孔丘:“……”


    等到孔丘慢條斯理的吃完,路仁已經將這頭四象的骨頭都給咬碎吞進腹中。


    孔丘不由得讚歎道:“仁兄好食量,怪不得能有如此體魄,竟然能完全以武道成就明覺之境。”


    頓了頓,他又拱手:“還不知道仁兄的名字呢!”


    “我叫路仁。”


    孔丘笑道:“那叫仁兄是沒有叫錯了。”


    說著,他正色道:“我說過要報答仁兄,不知道仁兄想要什麽?”


    路仁隨手抓了一把草,揉了揉,擦擦手後,反問道。


    “不知道老先生有什麽?”


    孔丘沉吟了下,隨後細細說道。


    “我這一生,將我所修持的,盡在春秋當中,你可要看看?”


    “不是還有論語嗎?”


    “論語?”


    因為精神意誌的擴散交流,路仁話語讓孔丘一愣,旋即有些不好意思。


    “我覺得你可能理解錯了,當時吾書寫的叫做《掄語》。”(作者強調,這是世界!!!)


    路仁:“……”


    看著孔丘略顯溫和的麵容,但對方的身軀卻真的極為魁偉,隨著一隻能量層級相當不錯的大後腿伴隨著高濃縮營養丸的碎末吃下肚子。


    孔丘身軀亦是透露出絲絲縷縷熾熱氣息,就像一尊點燃了薪柴的火爐,在散發雄渾的生命氣息。


    在這溫和的麵容下,潛藏的意誌確實一股天上地下,唯吾獨尊的霸道意誌。


    這並不是佛家那般的意味,而就是字麵的意思。


    或者說,在經曆地藏那‘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話語後,他對於佛門禪宗的一些話語也有點不太相信,是不是當時說出這句話的人就是字麵的意思,但是後來的崇拜者因為將其神話的緣故,而自然而然的曲解並深入了對方的意思。


    就像是高中寫閱讀理解的時候,那魚中透露著詭異的光到底是什麽,表達了作者什麽情緒。


    而等作者去做這篇閱讀理解時,給了一個不及格,並被抨擊你懂個屁……


    “春秋?”


    路仁滿臉疑惑。


    孔丘拍了拍手,轉頭回到棺梈的地方找到一卷似金非金的帛巾,然後在路仁麵前攤開。


    “你看看,這就是我窮盡一生所學,然後融匯為這春秋。”


    “……這,孔老先生,這全是小篆,我不認識。”


    孔丘一愣,遲疑道:“你不認字?”


    “我連你的話語都聽不懂,若不是有精神意誌傳遞信息,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兩千年滄海桑田,時代更迭,華夏的語言在不斷變化著,盡管大體脈絡依舊,可依舊會有極大不同。


    能聽懂才有鬼了。


    孔丘撓了撓頭,旋即笑道:“我的身體尚未恢複,可否在我為你講解《春秋》期間,抓一些獵物,讓我補補?”


    “這倒沒問題。”


    路仁一口答應下來,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拓寬眼界,多找上乘的拳法武道修行。


    盡管孔丘身份依舊存疑,但隻要通過係統鑒定,他就沒有什麽問題,孔丘想要在這上麵耍花招的話,就甭怪他下手無情。


    對於要害自己的人,路仁覺得還是不用留著過年的好。


    借假修真的練氣修士中的法門亦是可以接受。


    在係統麵板的幫助下,他如今對於武道的理解幾乎極高。


    畢竟在明覺境界的修行,完全不是明覺之前那般,隻是專精一門局限有些大,很多時候需要觸類旁通,海納百川才能找到前路,梳理出最適合自己的道路。


    在有係統麵板的助力下,相信很快就能出成果。


    這孔丘口中的無盡莽荒生靈眾多,根據生命磁場就能輕易尋找到能量層級不錯的獵物。


    不過嘛……


    路仁做出頗感興趣道:“不知孔先生是否可以講一段。”


    “當然沒問題。”


    孔丘欣然答應,神情中甚至還有一種好為人師夾雜,顯然對於教導人有很深的情懷。


    是的,情懷。


    隨著孔丘講述《春秋》的拳法總綱,路仁總算是明白了春秋為何,這是一門極為高明的拳法,將以天下走勢為拳路,以大一統的思想為立意。


    “叮,你對《春秋》隱隱有所感悟,似乎覺得其中有很深的思想夾雜,但不知道是好是壞。”


    隨著係統的提示,路仁豁然開朗。


    是了,思想!


    一門真正高明的拳法,不單單是拳法立意高就說它很高明,而是其思想的高度,一門拳法,一本《春秋》,表達了孔子對於儒家流派思想的構成。


    旋即路仁微不可查的一擰眉宇。


    是好是壞?


    但很快路仁就舒緩下來,就算是壞的,係統也能給他該成好的。


    看到路仁的模樣,孔丘相當驚訝,又覺得無比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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