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行過黑淵,駕了雲頭出百萬大山之巨穀,眼前一方大平原上一望無際,凡俗之眾正農桑時,那一方方形如方塊之畦壟蔓延而去,其間城郭相雜,村落、鎮寨棋布,林木草地其下,白雲藍天其上,唯此而已!天地之間幹幹淨淨,既無修眾臨空炫耀,亦無妖獸溝壑覓食。偶或虎嘯山林,犬吠其村鎮,四野更顯安靜,倒似是修家之避世處也。


    不足觀得半時,不忍壞其寧靜,遂於遠河灘地緩緩兒降下雲頭。


    “需得覓一仙家問一問鬼穀之事?”


    那不足一邊行上大路,一邊思量。其識神籠罩處,早已知悉一座玄門秘地正在此處不遠。叢林環繞處有一座道觀,占地極廣。有一水半繞,環而再去,觀左便現出一片湖澤之地,蟲鳥相鳴,漁舟其上,水岸之間,凡修問答,此安逸何樂哉!


    大道直行未及,有一岔道蜿蜒林間,過巨木之古林,其觀可見。迎麵一座牌樓氣勢宏偉,上書三閑觀三字。有數修正演習術法,兩修石邊對弈,一修側立觀棋。


    “秀才,汝來此作甚?”


    一女修正演習劍術,見客來便收劍問詢。


    “小生好棋,聞得貴觀奕中有高手,特來求教!”


    “嗯,較技麽?”


    那女修注目而視道。


    “不敢!”


    不足平靜答曰。


    “哼,我三閑觀雖高人無數,然皆修道者。哪裏有時間會汝?汝自去吧!”


    “汝家此牌坊書道,‘會三江以謀道,敞五湖而修法’,此集智之意也。怎得汝這般推阻?”


    那不足怪而問曰。


    “汝腦門刻好人二字,便真是好人麽?”


    “哦?這......”


    不足大宭,這般刁鑽之丫頭,著實少見。其麵皮一時青白相雜。好半時方道:


    “小生受教!原來此三閑觀徒有其表!”


    不足言罷,轉身便走。


    “喂!兀那書生,汝敢小視吾觀!來來來,貧道與汝對弈一局。”


    忽然一聲渾厚男音道。


    “師兄,凡間俗物豈配與仙家奕!”


    “師妹,不過一局爾。否則吾三閑觀之名或有損焉。”


    “兀那秀才,汝有大緣法,可以與吾仙家較技。然輸了且莫要自盡了了事!咯咯咯......”


    那丫頭大笑,不足觀之微然一笑道:


    “小生明白。”


    “咦?此秀才。怎得有拳不著力之感?”


    那丫頭瞪一眼。回頭笑眯眯謂其師兄道:


    “師兄。幾手圍死他!”


    那師兄白白淨淨,一道家之裝束,瀟灑行過來。於不足麵前,將手一指。喝一聲:


    “起。”


    那平地立時便現出一竹木棋桌,兩椅左右而伺。桌上一張降龍木棋盤,兩首各一黃玉棋盒,內中白青二色棋子,皆龍象獸牙所製。


    “仙家果然了得!”


    那不足忍不得讚曰。


    “哼,秀才見識不錯!”


    那女修冷笑道。


    “請!”


    “請!”


    二人入座,複起身行禮,禮畢,複歸座。


    “書生,汝,遠客也,先請!”


    “小生愧受。”


    於是那不足執黑先行,那師兄渾不在意,隻是微微觀諸側畔女修緊張之神色微笑不語。


    一個時辰罷,雜然之聲息皆無,眾修收劍圍觀,四圍悄然無聲,唯微風拂過,柳葉沙沙。


    天盡黃昏時,那道門之師兄舉棋不定,盞茶之功夫罷,頹然道:


    “吾輸也!”


    “師兄居然輸了!”


    那女修跳將起來,大聲道。便是四圍一眾同門亦是訝然注視。


    “汝,不許走!敢贏吾師兄!嗯!吾這便去請來三師伯,不殺汝個人仰馬翻,吾三閑觀便愧以棋藝立世。”


    那女修大怒,忿忿然入觀而去。而其師兄此時唯癡傻般觀其殘局。


    “三師伯來也!”


    那不足抬眼觀視,見一老道遭那丫頭拖拖拉拉行過來。


    “我說丫頭,便是下棋亦不用這般強人所難。老道我正有一爐丹藥欲煉呢!”


    “啊也,三師伯,汝可不知,那小書生居然將吾大師兄下敗也!汝道可氣與否!”


    “奕者,唯道爾,何在意勝負?”


    “三師伯,汝,世之高人,從無敗績,自是無懼勝負!然吾家大師兄一敗,恐有害其修為心境呢!”


    “丫頭,汝大師兄之事,於吾何幹?不去不去!”


    “不去?吾便將你丹爐掀了!”


    “啊也,怕了丫頭了。”


    那二人推推搡搡過來。及至棋盤前,那老道開口道:


    “兀那書生,棋藝不錯,居然將吾師侄敗去。好,老道便與汝對弈一局。”


    “丫頭看茶。”


    “是!”


    不一時,兩盞茶水將來。不足起手道:


    “多謝仙子!”


    “仙子?咯咯咯......下棋吧!”


    那丫頭笑嘻嘻道。


    太陰上中天,弈棋仍緊。觀中高手聞此來視者數十。次日一早,大日煌煌,弈棋仍緊,隻是一手一手愈加緩慢。觀中高手紛紛來此觀棋。三日後,一手便有個吧時辰。觀中諸老終於驚動。七日後,那三師伯推盤認輸。


    三閑觀上下驚懼,此人之棋藝幾成道矣!遂挽留交流。月許時日,不足留下一棋譜飄然而去。那丫頭曾往送香茗,見了不足道:


    “先生,世之高人也,萬萬莫要與小女子一般見識。”


    “嗬嗬嗬,仙子何太謙也。某觀仙子悟性不錯,唯劍法尋常,某有一劍譜不錯,汝可願試練之?”


    此太寒分劍道法訣也!後此修以劍聖之名譽滿修界。


    便是三閑觀,亦是以那棋譜、依此劍道而終成古大陸上流仙派。


    此後話也,且說那不足行出三閑觀便自信然而行,往那大佛寺而去。沿途大小寺院,皆大佛寺之所轄。雖逢寺廟便入,然終無所得。


    三年許,不足至大佛寺。


    入那藏經樓後之壁畫聖境中。那佛門之舊地果然亦是巨變。其地佛塔高聳,層層落落,漸次增高。兩層之間高可數丈,至中央至高處幾近數百丈。雖蓮池仍在,然亦為點綴矣,竹林相環池圍,有小沙彌往來。其間數僧禪修。那不足行過來對了那九品蓮台合掌打個問訊道:


    “聖僧,小生這廂有禮了!”


    “仙家方外高人,貧僧不敢當!”


    “聖僧大佛寺傳承有年,小生有數疑問欲借秘藏查尋,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仙家自去山腹秘窟查來。”


    “多謝聖僧!”


    那不足複行一禮,退而隨一小沙彌入秘窟去了。


    “師尊,此修......”


    一僧疑惑而問曰。那聖僧歎氣道:


    “其修已然破虛之境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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