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思程想,每次見到安漠雪,都是不同的,這次見到像一柄出鞘的寶劍,銳利,鋒芒,叫人不敢忽視,自從上次離開後,她都經曆了什麽?


    安漠雪一邊拌著鹹菜一邊看著灶坑裏的火。


    伍思程看著安漠雪已經拌好了鹹菜,不由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鍋裏的飯燒開了鍋,他這邊的幾隻野雞也收拾幹淨。


    他麻利的收拾好了雞毛內髒,對著安漠雪說:“這雞毛一會兒我走的時候就拿走了,先放外麵”,說著拎著一小袋子雞毛出了屋子,放在外麵牆角處。


    看到他進來,她問:“這野雞想怎麽吃?”


    他回:“留著你自己慢慢吃吧。”


    安漠雪笑著說:“用不著,我想吃了帶上兩小隻,上山就抓了,方便的很,再說這不好幾隻嘛。咱倆燉兩隻。你洗漱一下不?你上次放在這裏的衣服我已經給你洗幹淨補好了,毛巾牙刷都在櫃子裏放著,自己去拿。”


    伍思程進屋裏拿了臉盆,牙杯接了水又進了屋裏。


    安漠雪在廚房手起刀落,“嗙,嗙。嗙”地剁野雞,伍思程在屋子裏頭一邊洗頭一邊輕笑,他怎麽就覺得安漠雪這剁雞的聲音透著一股好聽的韻律呢!


    事實是安漠雪靈機一動,一邊剁雞一邊運轉內功心法,不自覺的就用到了刀上,也讓她打開了修煉的又一個大門,剁雞可以,走路可以吧,跑步可以吧,幹農活的時候應該也可以吧?


    伍思程洗漱完端著盆出來時安漠雪的小雞已經下鍋,她坐在鐵皮爐子旁,雙手托腮杵在雙腿上,眼神渙散的盯著爐子裏的火,不知道在想什麽。


    伍思程叫了她一聲:“漠雪。”


    她回過神來,看到他,問了一句“嗯,有什麽事?”


    “有肥皂嗎?我想把衣服洗了。”


    安漠雪剛想說不用,到嘴的話就咽了下去,站起來,進到屋裏,拿了一塊香皂出來,遞給了他。


    伍思程接過手裏,一看,是塊香皂,忙又遞給她,她沒接,疑惑的看向伍思程,伍思程無奈的問道:“沒有肥皂嗎?這是香皂,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安漠雪俏皮的說:“沒事,這個洗完香,主要還是我的肥皂用完了。”


    事實是她壓根沒肥皂,那洗完衣服惺惺的味道,隻有在知青點時沒辦法,她才用了一段時間,搬出來以後再也沒用過,上次伍思程在這時用的,就是她那時候用剩下的。


    伍思程早就知道這個姑娘大手大腳習慣了,饒是如此,他還是對她的大方不習慣,實在是和一般的女孩子沒辦法比,完全不一樣,就沒見她小氣過,難以想像是什麽樣的父,母教養出了這樣的她,隻叫人自愧不如。


    伍思程拿著香皂蹲在一邊洗起了衣服,安漠雪看著幹淨利落的他順眼多了,問:“你沒回部隊,直接來我家這裏,可以嗎?不會耽誤你交接任務嗎?”


    伍思程一邊洗衣服一邊回:“不會,我也就晚回半天,不耽誤事。漠雪,我感覺這次看到你,這變化挺大的,你武功是不是進步很多?”


    “有這麽明顯嗎?”安漠雪自己並沒有覺得有什麽。


    “有。”他很肯定的回答。


    “哦,可能是因為我有李叔指導的原因吧。而且最近我隱隱感覺自己要突破了。”


    伍思程見她不願細說,便也不再追問,就問起了另一個問題:“漠雪,你說我想要學古武已經過了最佳年紀,這個還有辦法彌補嗎?”


    安漠雪想了想,回答:“這個我也不是太懂,好像年齡小更好打基礎,成年了筋骨都長成了,可能要付出的代價更大,更難。”


    “沒事,多努力就是了。隻要能學就行。”


    “嗯,我也這麽覺得,隻要有恒心,努力了總是會有回報的。”


    “你這個時間上山,沒有工要上嗎?”


    “雜活還是有一些的,我不愛上,請假了,這個時候上工的基本都是男的,女的可少了,過兩天脫粒了要上的。我現在就是每天上午要去知青點學思想,其它時間都是自由的。”


    “我以為每天都要上工呢。”


    “不是啊,但聽說有的地方一年到頭很少休息是有的,有的地方對知青不友好也是真的,我們村還行,你看我就知道了。村裏麵的幹部是關鍵。”


    “你來這裏下鄉習慣嗎?農村比城市好多東西都沒辦法比得。”


    “還好吧。就是去一趟縣裏要幾個小時太浪費時間了,鎮上又太小,其它都好。”


    “幹活呢?不累嗎?”


    “累啊,在我能接受的範圍之內,還可以,大環境就這樣,對於我來說,城市和農村區別不大,無所謂啊。”


    “你呢?那麽小就當兵,吃了很多苦吧。”


    “我啊,家裏都是軍人,從小就習慣了,沒覺得有什麽,後來考了軍校,進了部隊,不知不覺得這些年也就過來了,直到現在。”


    “那天南地北的,是不是都很少見麵?”


    “嗯,一年見不到幾次,有的幾年才見一麵。”


    “也行,還好好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伍思程以為她是想起了犧牲的父母,實際上她是想起了前世今生,親人都死了,就剩她一個人了。


    他突然不知道要怎麽說下去了,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一時間兩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直到伍思程洗完衣服,倒水換水。


    安漠雪這邊也停止了燒火,她起身,進到屋子裏,伍思程晾衣服回來進到屋裏,她對他說:“把手拿過來,我給你切脈看看。”


    他走過去,坐到桌子另外一邊,把手放在桌子上,她把手放在他到手腕內側,輕鬆探了探,抬起來又放下,過了一會兒,鬆開手:“好了,脈像上好多了,你最好還是找一個老中醫好好看看,我的號脈一般,怕留下什麽隱疾以後就有的吃苦了。我再給你拿一些補氣養血的藥先吃著,這營養藥吃了還是有些好處的。”


    “漠雪,謝謝你。”伍思程真誠的道謝。


    “朋友之間無需那麽客氣的。”


    他隻淡淡笑了笑,回了一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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