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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大亮時,王承斌來到石鏗所居客房外,“嗯吭”一聲,輕輕叩mén道:“鐵戈,鐵戈,可醒了?”


    石鏗早已起chuáng,卻並未立即去開mén。昨夜被一番驚擾之後,落得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結果,加之美人兒嬌俏玲瓏尚且欲體橫陳於榻上,石某人又不是那個無能,也非柳下惠之流的傻蛋……既然都這樣了,那就那樣吧!這麽一來,某少將旅長平生的第一個nv人的第一次,據這麽稀裏糊塗地jiāo代了。


    想想昨夜自己的肆意撻伐和nv兒家的婉轉承歡,想想那chuáng榻上的片片落紅,石鏗心裏不禁一顫,看向端坐鏡前梳妝打扮的嬌柔背影,暖暖的感覺頓時湧上心田。


    走到nv人身後,nv人停住了梳妝,盈盈如秋水一般的目光從鏡中打量身後的戎裝男子片刻,羞而垂首,卻把後頸的一大片羞紅暴露在石鏗眼底。


    “我開mén了?”


    “嗯。”


    石鏗有些不舍地又看了看那一頭的如雲黑發,這才轉身走到mén口chou了mén栓,把房mén拉開一條縫。等了許久的王承斌原本以為屋內的男nv肯定是胡天胡地的折騰夠了,因而此時還不想起身,正要離開時卻聽mén響,石鏗微紅著臉從mén內露出頭來。


    “孝伯兄……”


    見石鏗隻開了一條mén縫,顯然不想外人看到“自己的nv人”,這種事兒嘛,老王我見得多了!他悄聲道:“方便否?那邊說話。”


    石鏗出mén,兩人走到後院的huā台邊。


    “昨晚……”瞅瞅客房那邊,王承斌一臉的壞笑,說:“看你這樣子,想不到啊想不到,咱家兄弟還是個初哥兒,這,這如何是好,不是便宜了那清倌兒了嗎?不行,不行,等會我一定要去梅香書寓找那老鴇去討回那一千大洋,還得讓她賠我兄弟一千大洋才是。哼哼,石鐵戈可是當今聞名全國的護國名將呢!怎麽……”


    石鏗被調侃得無地自容,這方麵的事情他可是毫無經驗,如何經得起王承斌這般說道,他忙拱手求饒道:“孝伯,你,你省省吧!這個……xiǎo弟有事問你,她是誰?”


    哦喲喲,這家夥還真夠糊塗,真夠麵淺的!都這樣了還不知人家姓甚名誰?!


    見石鏗滿臉通紅,堪比昨夜酒醉之時,王承斌見好就收,笑著攬了石鏗肩膀,低聲道:“怎麽樣?曹仲公特命珩珊兄從梅香書寓挑的最好的清倌兒,七歲就被老鴇買了來養著,跟著老鴇姓了梅,名雪晴。聽說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善解人意,玲瓏剔透;還有,還有那個也頗為壯觀。嗬嗬,十七、八歲的年紀能有如此規模,罕見呐!也不知那老鴇給她吃了啥東西?嘿嘿……”


    一夜歡好之後,石鏗已經把那梅雪晴當做自己的nv人,見王承斌越說越猥褻,不禁怒問:“你咋知道!?”


    初哥!絕對是初哥!王承斌心中暗笑,臉上卻誠誠懇懇又委委屈屈地說:“這麽熱的天,特別是重慶這種鬼天氣,穿得那麽單薄,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呀!鐵戈,我怎麽能隨便尋個破爛貨給我兄弟呢?聽蕭珩珊說,這個梅香書寓把梅雪晴當做鎮館之寶供著,一直舍不得出手。前幾日李長泰去討都沒給,這一次聽說是伺候護國名將石鐵戈,人家姑娘和老鴇一口就應承下來!”


    石鏗白了王承斌一眼,那意思是――吹!你繼續吹!


    “不信?”王承斌突然失笑道:“你也該看看最近的報紙,蔡大將軍和xiǎo鳳仙的風流韻事已經傳遍全國,特別在書寓這種地方更是每日都有人談及,姑娘們都在眼巴巴地盼著自己也能攀上個護國英雄。鐵戈,你是護國名將,第四魂成旅少將旅長,如今在巴渝之地、在京師、在滬上都風頭正勁咧!”


    這麽說來……倒也不像是拍馬屁、說假話。


    “說正事,要不,我回房去嘍?”


    “好好好!”見石鏗不禁逗,王承斌放下戲謔的心思,端正了態度說:“今日白天曹仲公分身乏術,正好我們也要談一談點編的事情,這麽著,先吃早飯……我令人送進房裏去。然後去南岸山上尋個涼快的所在談事消遣,魂到晚上涼快了再回城。仲公今晚大擺筵席招待老弟,第三師、第七師、第八師將校和地方名流、報紙輿論都會出席。”


    “噢,好大的場麵啊!”石鏗還真有些心裏沒底,忙問:“那姑娘怎麽辦?”


    “嗤!”王承斌笑道:“蔡大將軍都不怕,你還怕個啥呢?帶上一起上山,晚上一起出席宴會。這個……曹仲公有話,如果鐵戈老弟對雪晴姑娘有意就收了罷,曹某這個人情還做得上來,不就是四千大洋嘛!寶刀贈英雄,佳人配名將,咱大民國可又有一段佳話了。”


    石鏗無語,扭頭就走,疾步進屋後掩上房mén。


    “將軍。”


    直麵梳妝完畢的佳人,石鏗的呼吸不禁一滯。盡管他的審美觀與時人完全不同,卻也被嬌柔溫婉梅雪晴的叩動了心房。美,這是一種傳統的、東方的美!不足一米六的身軀裹在裁剪頗佳的立領旗袍下,越發顯得嬌xiǎo柔弱,卻又如猥褻不堪的王孝伯所說,胸前的隆起確有可觀;白皙的鵝蛋臉似乎吹彈可破,黛眉輕掃、杏眼含春,俏立的瑤鼻下一點朱唇含羞帶笑,鼻翼左側一顆xiǎoxiǎo的黑痣蘊含著無邊的風情……傻愣愣的,石鏗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稱呼梅雪晴。叫姑娘吧?兩人有了魚水之歡、夫妻之實,不妥,太生分!叫xiǎo姐吧?哎喲,這詞兒的味道早變了!雖然梅雪晴出身不好,可是昨夜卻還清清白白的,不能這麽糟踐人家!那叫xiǎo梅?xiǎo雪?xiǎo晴?去去去!啥玩意兒?!叫你妹啊?


    “雪晴。”


    石鏗的聲音輕而柔,似乎稍微大一點都會嚇跑佳人一般。梅雪晴如中雷擊般渾身一顫,眼中波光蕩漾,幾乎就要溢出堤岸來,忙一轉頭,卻將挽成高髻chā了一朵珠huā的頭發展現在石鏗麵前。


    一夜歡愉之後,梅雪晴也曾有過幻想,也曾暗自歎息,也曾黯然淚下,也曾揣測過他對自己會如何稱呼?聽書寓的姐妹們說,從男人對nv人的第一次正式稱呼裏,多半就能看出他的心意。


    千般設想之後,最好的結果竟然在此時出現!一個青樓nv子,一位戰功赫赫的護國英雄、前程不可限量的年輕將軍,本就無姻緣可言,做一紅粉知己常伴左右,就如xiǎo鳳仙與蔡大將軍一般,已經是前世幾輩修來的福分了!


    “旅長!旅長!”mén外,麻鴨子的破鑼聲又起。


    二人相對而視的美好感覺頓時被破壞得一幹二淨,石鏗暗罵麻鴨子不識趣,卻還是轉身開mén。


    “報告旅長!職部接王將軍通告,率部前來值守警衛!”


    曹錕真大方啊,居然讓石鏗的部下進駐堂堂的警備司令部!不得不說,這位曹仲公的好人做得很到位,很徹底!換做旁人……不過嘛,石鏗此來就是要表示“好意”的,對此自然可以大方接受。


    “準備早飯,我和雪晴、雪晴……都餓了。”


    梅雪晴的心髒本來緊張得快要停止跳動了,卻沒有聽到那個夢想而又不敢想的詞,既有些失落,又自我安慰應該知足。至少在石將軍的話語裏,顯示出他還在斟酌、在猶豫……這就說明他並未輕視一個出身青樓的nv子!足矣,足矣!梅雪晴啊梅雪晴,千萬不要再癡心妄想了!


    “是!”麻鴨子的目光在石鏗身後快速一掃,立正轉身打個手勢,弟兄們嘩啦一聲散開來,在mén外的廊下站成一排,個個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頭,一副不把旅長的麵子繃足了就絕不罷休的模樣。


    兩人帶著濃濃的春情吃過早飯後,已是日上三竿。


    石鏗和王承斌騎了高大的西洋馬在前,行動頗覺不便的梅雪晴坐了軟轎在後,被幾十名官兵簇擁著坐船到了南岸的老君dong。點編副委員馬欲均少將本就寄宿此地,因此早早就備好香茶等候著了。


    恰好這位馬少將也非真心問道之人,他的紅顏知己自然成了梅雪晴的陪客,兩個nv人轉到一邊去後,這邊的男人就扯上了軍國大事。


    “孝伯兄、馬將軍,不知陸軍部對我部點編有何打算?”


    馬欲均很不軍人的翹著二郎腿,用瑪瑙煙嘴chou了一口煙,微笑著看向王承斌。點編川軍第一魂成旅為中央陸軍第四魂成旅一事,國府總理段祺瑞早有明確指示,一切聽從曹錕的安排。這裏麵的文章就多了去嘍!身為總理兼陸軍總長的段芝泉,手裏的直接武力隻有一個第七師,這個第七師可被石鏗打慘了!老話說,宰相肚裏能撐船,段總理不但不記恨石鏗,反倒一意拉攏之;對第三師也是如此,雖然曹錕是馮國璋的老部下,可也曾是段某人的部屬,如果能拉攏曹錕到帳下效力,段總理的位置才算穩固,對南京那位馮華甫上將軍才說得了硬話!因此,點編之事是給曹錕麵子,是拉攏石鏗,自然是由得他們去做了。自己這個中央派來的副委員,也就是趁機撈一點點好處而已。


    “鐵戈老弟你急啥呢?此地乃是重慶第一勝景所在,咱們喝口茶歇歇腳,然後陪同佳人轉山觀景。點編這等xiǎo事,等今晚仲公的宴會上,由他給你頒發了勳五位再說!”


    推!你推!老子偏不想這麽拖著!


    “隻恐怕點編之事遷延日久,綦江那邊的黔軍可就……”石鏗把話說了一大半,留了個尾巴,見王承斌的神色間頗有觸動後,才道:“蔡鬆公有意恢複熊克武第五師師長兼重慶鎮守使之職,想必此時已經以四川督軍的名義電呈國府了吧?石鏗本是蔡大將軍部下,因此不敢就國府發表的重慶鎮守使,這一點,孝伯兄和馬將軍還請多多體諒,代石鏗向國府陳情!石鏗身為國家軍人,自當遵奉國府之命令!”


    石鏗這番話的意思不是解釋什麽當不當重慶鎮守使的問題,而是說黔軍不來重慶,熊克武所部也是會來的!因此,曹仲公考慮問題的時候,也得多加一些因素在內,不要老揪住石某人不放,隻要第四魂成旅點編這事做得滿意,後麵的事兒就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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