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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指揮部內諸人都在熱情地商討著如何排擠石鏗和第一魂成旅,如何取得重慶和川東的控製。(..info無彈窗廣告)招討軍前任參謀長、現任第二支隊長李蔚如心裏頗不是滋味。“咳咳”幾聲後,他借口難耐屋內的煙氣出mén透口氣,一個人低著頭默默地走到沱江邊的河堤上。


    人呐,怎麽能夠因為自己的xiǎo算盤而在背後商量著對付自己的恩人呢?五千多招討軍弟兄身上穿的夏裝、挎的水壺、吃的大米,甚至是手裏嶄新的漢陽造步槍,可都是人家石鏗大大方方撥給招討軍,還派了輜重兵押送到xiǎo市的!


    是,有人說石鏗所部裏有招討軍一個營的弟兄,招討軍不欠石鏗什麽人情。但是,他們似乎忘記了自己是革命者的身份,似乎忘記了石鏗第一魂成旅是不折不扣的革命軍!而且是最具有戰鬥力和顯赫戰績的革命軍!以一己之私利而設謀削弱石鏗所部的行為,是否應當說是對抗革命呢?


    作為前第五師的核心人物之一,作為從中國公學和蜀軍團時代就積極協助熊克武鬧革命的親信,李蔚如對熊克武以及其他幾位核心人物的看法在今夜刷新。他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在二次革命中失敗後又在護國戰爭中重新拉扯起隊伍的熊克武,已經不是如黃興上將軍那樣的單純革命者了!


    而石鏗絕非省油的燈,他的第一魂成旅擁有的戰鬥,絕非目前的招討軍可以抗衡!


    在目前的形勢下,自己又該如何達成熊、石二部的團結,阻止熊、但、傅等人排擠石鏗的陰謀,避免兩部革命武裝火並呢?


    望著沱江對岸一個砂罐窯瀉出的紅光,李蔚如心裏有了主意,乃大步返回指揮部。


    “鬱生,怎麽出去恁久?”熊克武招呼李慰如坐在自己身邊,說:“剛才大家議出一個辦法,都認為既然要取重慶,部隊就不能久駐簡陽,必須想辦法往重慶方向靠攏,最起碼要在銅梁、隆昌站住腳。(..info好看的小說)故而,現在咱們得準備兩條腿走路,真吾兄去迎接總司令,順便陳情;鬱生,你就帶二支隊南下隆昌。你和石鏗已經見過麵了,也算有了幾分jiāo情,這次南下去隆昌,與榮昌的石鏗第一團毗鄰而居,兩部正好親近親近,今後要借路去重慶也方便一些。”


    李蔚如暗想,這不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嗎?


    “好,我明天就帶二支隊出發。”


    熊克武見李蔚如很是幹脆,頗有點意外,乃以嘉許之微笑道:“另外,你要設法與黃慕辰取得聯係,在適當的時候,他可以帶著咱們那個營的弟兄脫離第一魂成旅,回歸招討軍嘛!”


    “恐怕難。”李蔚如臉色凝重地搖頭道:“這……張衝是見識過第一魂成旅和石鏗的。”


    張衝臉色有些為難,在熊克武和李慰如的目光注視下,似乎很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才說:“錦帆兄,石鏗馭下之術非同一般,且不說黃慕辰原本就不是第五師的人,就算是,這麽幾個月下來,估計也跟楊懷儀、李人傑一般成為石鏗的死黨、心腹了。大家想一想,第五師是革命部隊,石鏗也是革命部隊,對下麵的弟兄們來說,如果是信仰三民主義鬧革命,在哪裏不一樣?不一樣的是,石鏗部隊餉章高、待遇好,能打仗而每戰傷亡xiǎo,戰績顯赫啊……想從他的部隊裏拉幾個人容易,拉一個營?難!”


    李慰如接口道:“因此,我部與石鏗所部相處,當采取以誠相待、和衷共濟之態度。錦帆兄爭取回任重慶鎮守使一職原本無可厚非,兩部之間尚可商量著辦,蔡總司令那邊也好有個不錯的印象,多一些轉寰的餘地。真要與石鏗鬧翻了,蔡總司令會怎麽想?再則說,石鏗乃是孫先生親派入川組織軍事的,王維綱、張明安都人目前都在其麾下效力。我就怕咱們這邊一個不好,得罪戰力強橫的第一魂成旅,又惹惱了蔡總司令,在孫先生那裏也不好說話。錦帆兄,三思啊!”


    “那有什麽辦法?”熊克武麵現苦惱之色,搖頭歎息道:“孫先生根本就對我有成見,把中華革命軍四川總司令的位子給了盧師偙,莫非是要我們拖著五、六千人的部隊投效隻有幾百人的盧師偙不成?luàn彈琴嘛!嗯……石鏗之事,鬱生兄說的有道理,那咱們還是兩條腿走路。第一,蔡總司令那邊的工作,真吾兄照常去做。第二,石鏗那邊咱們多多jiāo好,爭取兩部能夠在革命的名義下合並或者合作。有鑒於此,第五師的番號一定要拿回來,重慶鎮守使之位也必須要爭。我知道劉積之就有留在川西或者東去重慶之意,現在又多了個近水樓台的石鏗,各位,努力!”


    “是!”眾人紛紛應答,李慰如也鬆了一口氣。


    連羅佩金、趙又新以及他們身後的唐繼堯目前都竭力避免與石鏗起衝突,將其bi到北洋軍方麵。如果熊克武真要因為日後的權位而對付石鏗的話,於公於私都是大不智之舉!


    重慶,長江上遊警備司令部。


    曹錕凝神傾聽張福來將永川一戰的前前後後細數一遍後,愁眉苦臉地耷拉著腦袋想了想,抬手指點著座下眾位將領卻不出聲,過了半晌才看著麵露愧色的吳佩孚,唉了一聲說:“如此,如此……偷激不成蝕把米喲!”


    所部損失最重的王承斌憤憤地看向始作俑者吳佩孚,內心糾纏jiāo戰了良久,卻終於按捺下怒火,沒有出聲指責。說起來,王、吳二人雖然同在曹錕麾下多年,又曾經同為團長、旅長。可王、吳的關係卻並非鐵板一塊,而是早有芥蒂。


    辛亥革命那一年,袁世凱要攆清帝下台,軍中卻有部分死忠之臣不願意,王承斌就是其中之一。在他看來,自己是北洋軍軍官,吃的是大清朝廷的軍餉,受的是大清皇帝的恩惠,君子當知恩圖報,怎能落井下石呢?由此,吳佩孚幾次建議曹錕將王承斌逐出部隊,所幸曹錕也有那一點點顧念舊情的心思,對王承斌的舉動並未苛責,而是輕輕幾句警告了事。


    見冷了場,閻相文忙“哈哈”一笑打了個圓場:“仲公,卑職倒以為此次並非蝕了一把米,而是給石鏗以明確的提點,咱們的態度已經明確,他要來第三師,仲公肯定以高位許之,咱弟兄也沒有意見,當然是竭誠歡迎,對不對啊?孝伯兄。”


    “嗯!”王承斌情知閻相文是幫吳佩孚說話,此時也不能不應一聲。


    “石鏗要鐵了心地跟著中央作對,咱們雖然顧念著情分,卻也不會袖手旁觀、坐視不理!從國家統一計,咱們這是拉他一把啊!”閻相文說著一攤手,作出頗委屈的神情,又說:“可這人呐年輕氣盛,自以為打了幾場勝仗就不把天下豪傑放在眼裏了!哼哼,仲公,這一次是劉湘和伍德明無能,加上石鏗實在狡猾,竟然……不過,如今停戰之勢已成,我軍即將撤離四川。那仲公不妨考慮,建議中央在四川的善後問題上埋下幾顆定時炸彈,順便把石鏗也推上絕路。”


    “怎麽說?”曹錕來了興致,諸位將領也紛紛留了意。


    “我軍一撤,四川就留下川、滇、黔各軍,滇黔倒也不說了,那是蔡鍔和唐繼堯的事情,是梁啟超的進步黨和西南實力派的爭奪,跟咱們不沾邊,隻可利用不可左右。川軍則不然,目前有劉存厚、鍾體道、石鏗、劉湘、熊克武等大大xiǎoxiǎo十餘部,還有民軍三十餘部。從辛亥年起,川軍內的派係淵源就非常複雜,利益牽扯的根根須須理都理不清,正道是luàn麻一片!想那熊克武原本是川軍第五師師長,重慶鎮守使,民國二年因追隨孫逆、反對中央,被川滇黔聯軍擊敗後去職,如今正有卷土重來之勢。熊克武在川東經營日久,舊部也流散在川東,成為各地民軍的骨幹。如四川辦理善後,熊克武肯定是收攏川東各地民軍的當然人選,有望回任重慶鎮守使之職。咱們呢,嘿嘿,先電請中央把此職位委給石鏗……哈哈!”


    曹錕想了想,明白了,豎起大拇指向閻相文晃了晃,讚道:“妙,妙不可言呐!趁著上海的善後會議還沒召開,咱們這事兒得趕緊辦下去!子欲,你立即擬一份電報給中央段總理,就照閻煥章的意思辦!”


    “是!”吳佩孚欣然領命,其實,閻相文所說這番話,完全是自己在私下授意而成。目的無非有二,第一是盡量避免引發王承斌的不滿,搞僵關係;第二還是想bi石鏗來投。他應答聲剛落,就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電報草稿,雙手呈給曹錕。


    曹錕邊看邊點頭,嘴裏“嗯嗯”有聲,看過後jiāo給身後的副官,說:“立即照此拍發!哼哼,我曹某人的一片苦心呐,石鏗啊石鏗,來日若是果真投入我麾下,得知今日之事,又當作何想呢?”


    蕭耀南笑道:“仲公慧眼識英才,石鏗自然是感激不盡了。”


    王承斌突然搖頭道:“不然,我認為石鏗多半會通電拒受重慶鎮守使一職!如此,咱們是白白給石鏗一個機會,讓他拿著此事給熊克武送了一份天大的人情!”


    曹錕皺著眉頭,語氣不悅地說道:“他以一個魂成旅長得任重慶鎮守使,如此天大的好事,豈會不受?!隻要他領受此職,熊石之間必然有一場大戰!咱們先坐山觀虎鬥,如果熊敗,則繼續拉攏石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嘛!如果石敗,咱們就出兵援助之,扶他坐穩重慶鎮守使之職!無論如何,他都要欠下咱們的人情,率部來歸,隻是時間早晚而已啦!子欲,你回到嶽陽首要的事務就在於此。”


    王承斌見曹錕已經定計,隻得壓抑下自己的想法不再爭辯。


    在座各位之中,最了解石鏗為人的恐怕就是王承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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