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食堂雖然也營業,但是菜品很少,而來吃飯的學生就更少。大多是一些無聊的、落單的、或者懶得出去吃的同學。


    走進冷冷清清的食堂,我跟羊肉分別打好飯。


    “嗯?怎麽沒有蛋呢?”羊肉看我盤子裏並沒有茶葉蛋。


    “別急,一會去另外一個窗口買。”


    我安撫好羊肉的情緒,然後我們找到一片人比較多的區域坐下,因為這附近有很多吃飯的姑娘。雖然此刻能出現在食堂吃飯的姑娘普遍質量不怎麽樣,也還有那麽一兩個比較養眼的。


    我又去了另外一個窗口買了四個蛋,那個大媽很熱心的給我挑了四個賣相比較好的給我。這就是經常光顧她的窗口,混得臉熟的好處。


    拿著蛋回到座位上,給羊肉的盤子了放了一顆。


    “呐,你的。”


    “日,你自己吃三個,撐死你小子!”羊肉憤憤不平的說。


    “沒事,看哥的身材就知道哥的戰鬥力了。”


    “能吃是好,小心一張嘴一個雞屎味!”


    “吃你的吧。蛋還堵不住你的嘴。”我無情的回擊。


    我們倆一邊相互惡心著,一邊認真的剝蛋殼。


    “你為嘛要去那個窗口買?一塊兒買完不得了嗎。”羊肉咬了一口雞蛋說問到。


    “我每次都從那個大媽那買,你瞅瞅大媽給挑的這幾個蛋,無論個頭還是色兒都屬上乘。去別的窗口買都是隨便給你撈的。”


    “我日,這小便宜你都沾。”羊肉把剩下的半個雞蛋填到了嘴裏。


    “怎麽能這麽說,這叫同等代價下使得利益最大化,你怎麽一點經濟頭腦都沒有。”教育完羊肉,我把光溜溜的一整個雞蛋都塞進了嘴裏。


    這是我一貫的風格。先仔細的剝光蛋殼,享受它滑嫩的手感和溢出的清香,經過一稍稍的等待之後整個填在嘴裏。咬開之後,四溢的蛋香和飽滿的感覺充斥整個口腔。一種特別幸福的感覺會四散開來,也許還會情不自禁的閉上雙眼、驟起眉頭。


    “哎哎,差不多得了!吃個蛋,幹嘛這麽惡心別人。”


    孜然羊肉一定是被我臉上的幸福表情嚇壞了,一個勁的敲我的餐盤以示抗議。


    “現在知道惡心了,剛才說雞屎味兒的時候怎麽……”


    說這話的時候我的眼睛不經意的掃了一下剛進來的一撥人。兩個衣著時尚的女生手挽著手,還有一個瘦高個在他們身邊。然後很自然的,仔細看了看他們的模樣兒。一看嚇一跳啊,那女的不是水晶肘子嗎,要不是那一身的波西米亞風格還真不敢認她。旁邊的男生當然是羊排了,那挽著胳膊的女生不會是……傳說中的酸菜魚吧!


    這個時候孜然羊肉顯然注意到我的不對勁,準備回過頭看看什麽情況。


    “別動!”我製止了他。


    “怎麽了?”


    “你表弟和水晶肘子,還有另外一個女的剛進來。”


    “不能吧!”


    這時他們三個經過我們已經來到窗口前打飯,正好在我背後羊肉正好麵對他們。


    “看到了嗎?”


    “還真是!”羊肉終於看到他們。


    “是羊排前女友嗎?”


    “好像是,不太確定,感覺有點變樣了。”


    “女大十八變,肯定不會一模一樣了。感覺好像是,那就差不多。”


    “應該是。”


    “看他們好像處的挺融洽啊,兩個女人還手挽著手一塊進來。”


    “哼哼,隻是看起來像,誰知道是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啊,怎麽也算是他鄉遇故人了。”


    “沒病吧你,我看你是想火上澆油吧。”羊肉冷笑著說。


    我嘿嘿的笑了笑,掩飾被人揭穿的尷尬。


    就在我們倆討論的功夫,羊排他們三個人已經在離我們幾張桌子以外的地方坐下。前任女友坐一邊,羊排與肘子坐一邊。


    “好戲上場了,你說一會酸菜魚會不會把湯潑在肘子臉上!”我滿心期待的問羊肉。


    “你他娘的唯恐天下不亂啊!”羊肉對我的言行有些氣憤,畢竟他跟羊排是一家人。


    “我這不是擔心羊排嗎,你說兩個女人鬧開了讓羊排怎麽收場。”


    “不會不會,這兒這麽多人呢。”


    “我說他們怎麽來學校食堂呢,原來是大庭廣眾的女人們不好意思施展啊。”我心裏想著,這要是去學校外麵飯店的包間裏,兩個女人還不揪著頭發打起來了。


    孜然羊肉氣的什麽也沒說,瞪了我一眼低頭吃起了飯。


    我也識趣的沒有再刺激他,而是專注的歪著頭看向羊排那邊。


    兩個女人看起來就跟好朋友一樣說說笑笑,而羊排好像插不上嘴,悶在一邊。原本在我的想象中火星撞地球般的場麵沒有出現,眼前卻是一番友好和諧的景象。這要在12小時之前,打死我都不信。


    我就這麽直直的看著他們生怕漏掉每一個細節。本想拿手機偷偷拍下來的,但我實在擔心作為羊排表哥的羊肉會掀了桌子走人,隻好放棄了。我機械的將飯菜送進嘴裏心思全在羊排那邊,甚至不知道自己嘴裏什麽滋味。附近的幾桌都吃完又換一撥,我依然非常投入的在看羊排他們。


    “哎,走了!”羊肉舉手在我眼前晃晃。


    “別介,還沒吃完呢。”


    “你這個吃法得吃到晚上!”羊肉站起來收拾好自己的餐具。


    “好,好,等等我!”


    我趕緊扒了幾口飯,臨走最後看了羊排一眼。那桌的前任剛剝好了一個雞蛋放到現任的餐盤裏!我靠,難道這代表了什麽含義嗎?算了不想了,回頭再問羊排吧,灌他兩瓶酒什麽都說了。此刻我全然忘了自己多大的酒量。


    不對啊,我站起來收拾完餐具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我的蛋呢?”


    我問已經走出兩步的孜然羊肉。旁邊一桌的小姑娘非常清晰的聽到了我的問題,她把一口湯噴到了地上!


    羊肉轉身,給我一個燦爛的奸笑,嘴裏還一直在嚼著東西。


    那是我的……蛋吧,我想。


    “你個賤人,等我……”


    下午,我跟孜然羊肉都窩在他們宿舍裏。反正其他人都不在,使勁的糟踐他們的電腦。鬆子最先回來,進門看見我在玩他的電腦。


    “終於都搞定了!”鬆子對著我長出一口氣。


    “那就好。”


    然後鬆子掏出一疊錢扔在我麵前。


    “沒用著!”


    “那更好,不用為別人的錯誤買單。”我把錢揣進了兜裏。


    “你們倆搞什麽陰謀陽謀的!”羊肉很好奇的問我跟鬆子。


    “沒啥,就是一點經濟方麵的私事。”我敷衍羊肉到。


    “神神秘秘的,肯定不是好事。”


    “借錢還錢而已,沒別的事。”鬆子也解釋到。


    鬆子為人一向低調、穩重,完全不像我一樣。鬆子一開口,羊肉也就不再追問。


    許久之後,羊排也回來了。這家夥一腳踹開宿舍門,大聲的喊到。


    “同誌們,我回來了!”


    “得瑟個屁啊,還以為你掛了呢。就算能活著回來,你也不用這麽招搖!”我先給他澆盆冷水。


    “必須活著!也不看看咱是誰!”


    “恕我眼拙,您哪位啊?”


    “叫我羊排――哥!不就是兩個女人嗎,那都不是事!”


    看得出來羊排應該是解決了跟前女友之間的糾葛,此時此刻心情大爽,不然也不會跟別人耍貧嘴。


    “酸菜魚呢?”羊肉問羊排。


    “走了,回去了!”


    “沒送送人家?”


    “送了,一直送她到長途汽車上!”


    手抓羊排與酸菜魚的糾葛終於落幕。也許上學期末羊排為她哭的撕心裂肺,就已經預示著這段感情的結束。看來,每個人身上都背負著一段故事。


    至此,我已經知道了許多人的故事,就差羊肉的故事了。


    這些事給我以很大的啟發,而且極大的增加了我茶餘飯後的談資。為了更多的豐富自己,下一步我準備發掘一下孜然羊肉的故事。也許在某一天,我可以將這些故事編纂出一本短篇小說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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