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遙接過她遞來的魚湯,拿起餐盤上的勺子:


    “謝謝,阿姨你也還沒吃飯,一塊來吃吧。”


    “好好……”徐清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忙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她坐到了溫遙的旁邊,看著女孩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湯,心裏盡是喜愛:


    “我曾經想過,如果我也有個女兒的話,應該就是遙遙這樣的……”


    溫遙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回應。


    或許還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在她心裏隻有一個媽媽,她的媽媽是無可替代的。


    最後,徐清拜托溫遙不要將她自己被欺負的事情告訴裴妄:


    “我原本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實在不想讓他擔心……”


    溫遙思索了幾秒,答應了。


    *


    就診室裏,徐清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著對麵的心理醫生,聲音透著幾分焦急:


    “胡醫生,我們家孩子的狀況有沒有好轉?”


    胡添打量了一下坐在徐清對麵的少年,他已經治療過數年的患者。


    還記得第一次見麵的時候,當時診室裏的護士都被裴妄的容貌驚豔到了,爭先恐後的來看他,但他就像是一個木頭美人一樣,隻是神色淡淡的站在他媽媽旁邊,對於外界的一切刺激都不感冒。


    或許“木頭”這個詞並不恰當,因為他的反應並不遲鈍,甚至可以說是敏捷。提到學習的問題時,徐清一臉驕傲的講述他的好成績,家裏的獎狀和獎杯連儲物間都快要堆不下。


    裴妄小時候便是遠近聞名的神童。


    後麵經過檢查,果不其然,他患有非常嚴重的心理疾病——情感缺失症。用專業術語來講就是述情障礙和自閉症譜係障礙。


    即他無法感知和處理周圍的情緒,共情能力極差。


    對於裴妄的症狀,他們初步判斷出是創傷後的應激反應帶來的一係列後果。因為裴妄的不配合,他們至今沒有找到源頭和突破口。


    “小裴還是和過去一樣,好的是他的情況沒有繼續惡化,我再給他開些藥,回去記得按時吃。”


    胡添一邊囑咐著一邊敲著鍵盤開藥,用餘光打量了裴妄一眼。


    他現在18歲,已經成長為一名成年人了,長了一張令小姑娘看了就臉紅的臉。


    但是那張好看的臉一如既往的沒什麽反應,他低頭劃著手機,似乎是在查看什麽東西。


    總之和他們的思維不在一條線上。


    忽然,胡添捕捉到了他麵上一瞬間的變化,盡管隻是兩秒,但胡添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胡添的手停住了,他意識到這可能就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突破口,循循善誘的問道:


    “小妄,可以告訴我你在看什麽嗎?”


    徐清聞言也看過去。


    隻見裴妄已經收起了手機,語氣沒什麽起伏:“沒什麽。”


    胡添留意到了他的小動作,這是他的潛意識在抗拒,他抗拒其他人窺探精神世界和生活,甚至是抵觸和警惕。


    胡添明白急不得,他朝裴妄笑了笑:


    “藥記得按時吃,下次來的時候,向我講一講你身邊發生的有趣的事吧。”


    徐清接過胡添遞過來的藥單,一個勁的鞠躬道謝。


    “沒關係,去樓下開藥吧。”


    *


    街上寒風習習,有幾個環衛工正拿著掃把清掃樹下的落葉,嘩啦嘩啦的響。


    徐清從自己包裏拿出車鑰匙,帶著裴妄往車庫的方向走,她不忘絮絮叨叨的囑咐著:


    “胡醫生叮囑的注意事項你都記住了沒?”


    “我記住了。”


    徐清拉開車門,看著裴妄坐到了副駕駛,她也跟著坐到了駕駛座的位置上,想到什麽又叮囑道:


    “小妄,你是個男孩子,而且是當哥哥的人,平日裏要多讓著妹妹一點。遙遙她是一個很好的小姑娘,你不能欺負人家聽到了沒有?”


    “嗯。”裴妄點頭了:“我知道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


    徐清鬆了一口氣,握著方向盤緩緩駕著車子駛出車庫:


    “你溫叔叔還有遙遙都是很好的人,是有善心的人,多虧了你溫叔叔願意收留我們,否則……”


    她猛地一踩刹車,手指顫抖的指著前方,因為極度的恐懼她的身體抖個不停:


    “小,小妄,他……你看那個人是不是他……他來了,他又來打我們了……”


    裴妄從口袋裏掏出藥瓶倒出兩粒喂給徐清吃下,他的視線隔著透明的玻璃看到了一個正在等紅綠燈的行人。


    他寬慰道:“不是,隻是一個和他長得有些像的人而已。而且,按照他的刑期來看,他還要在監獄裏待一年。”


    徐清吃了藥很快平複下來。


    對於自己的兒子她很愧疚,雖然他從來沒有說過什麽,但是徐清能夠隱隱約約的猜到,他之所以像現在這樣“封閉自我”是和自己的前夫有關的。


    而她……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


    京城有不少小圈子,商業關係密切的家族子女往往也會一塊玩,溫遙知道他們有聚會的活動但從來都沒有參與過。


    因為比起那些無聊的交際,她更喜歡去貓舍擼貓。


    但是自從她覺醒之後便打算要和這些年輕的繼承人們打好關係,因為如果要接手溫氏的話少不了和他們合作。


    商業上的交際很重要。


    恰好此時彈出盛喬的消息詢問:


    [全世界最好的喬喬:城北有聚會,遙遙你要不要去?今天正好周末,我在家待的都快要發黴了,或者我們出去逛街怎麽樣?]


    溫遙回複了盛喬的消息,答應和她待會在會所門口匯合。


    溫遙打開了自己的衣櫃,她偏好公主風,衣櫃幾乎被泡泡裙和洛麗塔堆滿了。


    但想著這次聚會的目的,她還是選了一件壓箱底的白色抹胸長裙,又讓傭人幫自己將頭發盤起。


    看著鏡子裏漂亮但有些陌生的女孩,溫遙拿出一條繡著白色山茶花的絲巾圍在了脖頸上做裝飾。


    盡管溫遙選了一雙5厘米的高跟鞋,但因為沒什麽經驗還是走得有些不穩。


    終於,她在會所門口看到了盛喬。


    盛喬跑了過來,看到她時眼眸露出一抹驚豔:


    “天啊遙遙,都有些不太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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