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縈繞著那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至於衣服的主人是誰自然不難猜。


    該死的,怎麽會這麽香……


    那團柔軟的布料在他的掌心被反複揉捏,團起又展開……


    意識到女孩曾經穿過這一件衣服,柔軟的布料曾經和她的肌膚嚴絲合縫的相貼過,他瞬間感覺指尖像是觸碰到了火一樣,呼吸都亂了幾分。


    這個猜想令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在敲門聲又一次響起的時候,他已經將那團布料仔細疊好收納進了自己的櫃子裏。


    *


    房門被打開了,裴妄頭上頂著一塊毛巾,墨色的發絲滴著水珠。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優越的身材展露無遺。


    不同於同年齡段男生身材的幹癟,裴妄有健身的習慣,穿上這衣服愈發顯得肩寬腿長。


    溫遙原本想要說的話忽然堵在了嗓子裏,她忽然發現裴妄的確是有幾分姿色。


    視線再往上瞧,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裴妄玉白的臉頰隱隱泛著紅,莫名多了幾分活人感。


    “怎麽了?”


    他清冷的聲音打斷了溫遙的思緒,像是反應過來,她開口道:“我有件衣服好像在你這。”


    “你的衣服……在我這?”


    他垂下眼眸,聲音拉長,盡管依舊沒什麽起伏,但溫遙卻有些窘迫臉紅。


    原本隻是拿錯了衣服而已,但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莫名多了許多曖昧。


    清了清嗓子,溫遙又重複了一遍:“陳媽說她不小心拿錯了衣服,我最喜歡的那件衣服在你這。”


    “沒有。”他回答的斬釘截鐵。


    怎麽可能呢,陳媽說了的確是送到這裏了啊。


    溫遙看到他床鋪上沒來得及放進櫃子裏的衣服:“誰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整我,不介意我自己找吧?”


    “隨你。”他擦著頭發往裏走。


    溫遙跟在後麵小跑進去。


    她很少來他的房間,因為他的房間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無聊透頂,書架上擺的也都是些外語書籍,一看就是用來裝逼的。


    仿佛是故意報複他一樣,她故意把他疊好的衣服又給掀開丟到旁邊,這一切裴妄都看在眼裏,但是他什麽都沒說,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的小動作。


    “居然真的沒有……”


    在她要打開旁邊的衣櫃時,一隻修長漂亮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裴妄盯著她的眼睛:


    “你想做什麽?”


    “萬一你不小心收進衣櫃了呢,我總要找找看。”


    “不行。”


    “裴妄,你這麽緊張做什麽,不會是真的把我衣服藏起來了吧?”


    溫遙越想越覺得概率極大,將自己最喜歡的衣服偷偷藏起來不讓自己找到,這招雖幼稚但報複意味十足。


    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緊了緊:“溫遙,男女有別,你覺得隨便翻一個男人的衣櫃合適嗎?真把我當你親哥哥了?”


    “……這些都是你的借口,我要找了才能安心。”


    “不行,這裏放了我的……”


    “你好奇心這麽重,是暗戀我嗎?”


    看清他的嘴型,溫遙的臉騰一下子就紅了,她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大截:


    “裴妄,你,你這個變態……”


    “我變態?”裴妄念著這幾個字,上下打量她一眼:“怎麽,你不穿?”


    幾乎是耍流氓的一句話,被他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來了。


    “你還說!你這個混蛋快閉嘴!!”


    溫遙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一邊往門口退一邊威脅著:“不準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任何人,你聽到沒有!如果被我發現這事傳出去了,我跟你沒完!”


    說完她就溜到隔壁的房間去了,砰的一下關上了房門,心髒噗通噗通的跳,又羞又臊。


    裴妄望著她的背影,直到那抹嬌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他走過去檢查了一番衣櫃,啟用了密碼鎖。


    這裏,藏著他的秘密。


    *


    放學鈴聲響起,周圍同學一窩蜂的跑出教室。


    溫遙收拾自己書包的時候才發現還有一盒牛奶沒喝,想來是徐清塞到自己包裏的,不過她不喜歡喝這個牌子的牛奶,總覺得奶腥味有點重。


    看到旁邊正在收拾東西的鬱白,她眼睛一亮,將自己的牛奶晃了晃遞了過去:


    “呐,賞給你喝的。”


    “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樣子了,摸起來都覺得硌得慌,所以多喝一點牛奶,長得壯一點。”


    鬱白接過她遞來的牛奶,蒼白的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了她的肌膚,他的臉頰立刻紅了起來:


    “謝謝……”


    溫遙原本想說不用謝,畢竟一盒牛奶對她來說實在不算什麽,更何況這也算是鬱白幫自己分擔討厭的牛奶了。


    但是話還沒有說出口,看到他那副臉紅的模樣,她的惡趣味又出現了:


    “既然要謝的話,那你喊我一聲姐姐好了。”


    “姐姐?”


    “姐,姐姐……”他不太自然的吐出這幾個字詞,臉紅得更加不自然了。


    “姐姐。”


    “姐姐……”


    念著這兩個字,他逐漸熟稔,舌尖都被他品出了幾分甜。


    溫遙見周圍氣氛越來越不對勁,忙叫停了他:“好,好了,我收到了,不要總是一直叫……”


    溫遙忽然意識到“姐姐”這個詞有點曖昧,叫長輩倒沒什麽,可在其他關係裏,“姐姐”和“哥哥”一樣都帶著一股調.情的意味。


    尤其鬱白的聲音還很好聽,是一種獨屬於少年的清冽。


    她試想了一下,如果是一個公鴨嗓這麽叫她,她絕對不會有特別的反應。


    聽到盛喬的呼喚聲,溫遙忙背起自己的書包跑了。


    *


    握著手裏的那盒牛奶,鬱白單肩挎著書包,心裏說不出的甜。


    “姐姐送的……”


    低頭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時間,此時是18:07,距離他在書店的兼職還有十分鍾,他的腳步不由加快了一些。


    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他似乎是被人盯上了。


    鬱白故意繞了一個圈,果然在轉角處看到了幾個打扮得吊兒郎當的男生,他們是學校出了名的刺頭,一副非主流的打扮。


    “跟著我做什麽?”


    鬱白總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沒什麽出挑的地方自然沒什麽存在感,甚至給人軟弱好欺負的模樣,但他的聲音卻是和外表不同的清冽,甚至帶著些不耐煩的冷。


    為首的黃毛停下了腳步,他冷冷一笑:“沒想到被你發現了,這樣也好,懶得追到校外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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