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文霞的身體原本就不太好,年紀大了又有些老毛病,一激動身體就顫抖不止。鬱白忙翻抽屜找出藥,蹲下身要喂給她。


    鄒文霞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有些大,她的臉頰因為情緒失控而漲得通紅,她沒有張口吃藥,而是帶著幾分後怕的看著他:


    “那個東西……它要人命啊!”


    “你忘了你爸是怎麽被人抓走的嗎?他就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所以被人給盯上了,被人誣陷關進了監獄,現在還出不來呢!難道你要重蹈他的覆轍嗎?!”


    鄒文霞想到了鬱白的父親許德茂,從小老實本分而且成績優異考上了名校,是他們一家人的驕傲。可他偏偏對著計算機十分癡迷,每天閉門鼓搗著些其他人都看不懂的東西,憑借著這本事許德茂得到了一份在當年算得上是巨款的薪酬。


    鄒文霞逢人便誇自己的兒子有本事,兒媳婦更是孝順又能幹,加上剛天資聰穎的小孫子,他們一家人的日子一定越過越好越過越紅火。


    直到後麵許德茂時不時被人打的一身傷回來,問他是誰做的他也不說,新買的房子附近更是徘徊著幾個戴著墨鏡麵色不善的人。


    後來許德茂就被逮捕了,理由是殺人。可是鄒文霞知道自己的兒子從小本本分分,賺的錢有一大半都捐了出去,殺人這種事情他肯定不會做。


    許德茂臨走的時候什麽都沒說,隻是讓他們好好的。


    自從許德茂離開之後,鬱敏之沒過多久就改嫁了,據說嫁的還是一個在國外做生意的大老板。鄒文霞把她當女兒疼,遇到這種事情尊重了她的選擇,囑咐她記得回來看看孩子。


    再到後來鄒文霞就帶著鬱白生活,許德茂進監獄之後他的財產也被查封了,原本熱絡的親戚紛紛閉門不見,生怕惹上麻煩。


    於是鄒文霞就帶鬱白又回了這個老胡同,賣點自己編的籃子補貼家用,院子裏開墾了一塊小菜地節省了不少錢,鬱白小時候穿的衣服大多都是親戚家孩子穿小了送的。


    好不容易要看著鬱白長大成人,鄒文霞怎麽會看著意外再次出現。


    她有這樣的擔憂不是毫無根據,因為鬱白12歲的時候警察就上門了,鄒文霞這才知道自己的孫子居然用電腦黑進了當地一家十分有名的上市企業。


    而鬱白給出的理由隻是他覺得這樣很好玩,很有挑戰性。


    因為鬱白年齡的原因,警察隻是口頭教育了一番,又把他關進了少管所待了幾天。


    鄒文霞從那一天開始就恐懼著,害怕鬱白會走他父親的道路,有時候太聰明也不是好事。於是她勒令鬱白不許再碰那些東西更不許去網吧,又囑咐周圍的鄰居不允許借給他電腦。


    像是真的長了教訓,鬱白之後再也沒有弄出過類似的事件。後來他拿兼職的錢買了台二手電腦用來寫作業做ppt,鄒文霞沒有再阻攔。


    “奶奶可就隻有你一個孫子了啊,實在是經受不了打擊了,如果你也不在了,奶奶也不活了……”


    “奶奶,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隻是用電腦寫了份作業而已。”鬱白盡量用平穩的聲音安撫她激動的心情。


    鄒文霞微愣:“你別騙奶奶,屏幕上的東西可跟你平日裏寫作業的時候不一樣,你平時寫作業的屏幕都是花花綠綠有圖案,可是這個……”


    她不知道要怎麽講出來,那是一堆複雜難懂的字符,看得她眼花繚亂。


    “是新的作業,為了應對高考的。如果您不信的話可以問問隔壁的小胖,作業都是一樣的。”


    見鬱白說的那麽篤定,鄒文霞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又緩緩的落回原處,她驚魂未定的開口:“那就好……那就好……”


    對於鬱白又一次遞過來的藥品和溫水,鄒文霞接過吞了下去。


    鬱白蹲下身子熟稔的收拾著散落的瓜果還有碎成幾瓣的盤子。


    鄒文霞複雜難辨的低頭望著他,眼神中透著幾分感慨,又勸了幾句:


    “有時候當個普通人也沒什麽不好的,要懂得收斂鋒芒,太聰明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樹大招風是不是就是這個道理。奶奶沒什麽太高的期望,隻希望你可以健健康康的長大,以後娶一個心儀的老婆組建家庭,這就是大部分人的生活。”


    “我知道……”鬱白已經收拾好了地上的垃圾:“我會做個普通人。”


    鄒文霞終於欣慰的笑了笑:“今天去烘焙店裏了沒有?那裏怎麽樣?跟同事關係相處得還好嗎?”


    “都挺好的。”


    “那就好。”鄒文霞點了點頭:“雖然累了點,但是踏踏實實本本分分,這就是我們普通人的生活啊。不過啊也別太累,馬上就要高考了我們可以專心學習,辭掉兼職也不錯。我這腿腳都是老毛病,醫生都說我恢複得很好,吃完這個療程的藥就不用再拿了。”


    “那怎麽能行。”鬱白道:“我一點都不辛苦,平時在家裏閑著也無聊。”


    *


    自從覺醒後的這段時間來,溫遙再也不像之前一樣偷懶,而是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學習和研究公司事務上。她原本就聰明,上手之後很快就能把事情做的像模像樣。


    作為一個關心女兒的父親,溫如謙自然沒有錯過女兒的變化,看向她的眼神愈發欣慰,十分放心的把一些業務交給了她。


    考慮到她學業的問題,給的都是些很重要可以曆練自身但並不會太麻煩的項目。


    這天,溫遙剛放學回家就看到溫如謙已經坐在沙發上等著她,他手裏拿著一份財經報紙,麵對著自己的女兒時總是笑得十分寵溺:


    “遙遙,去樓上換一身衣服,爸爸帶你去見一位老朋友。”


    溫遙很快上樓將校服換了下去,穿了一套白色的針織衫和百褶裙,看上去漂亮又十分乖巧。


    溫如謙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快叫了自己的私人司機陳競,他是家裏老人陳嬸的孩子,十分老實憨厚的性格。


    坐到後座,溫遙好奇的問:“爸爸,我們要去見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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