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殺了,簡直是生吞活剝,現在想起來那畫麵仍舊心有餘悸,覺得十分兇殘。


    隱形盤踞在自己附近的陰氣逐漸凝聚,形成一個人形,站在青年身邊。


    「我留了她的主魂。」


    李魚第一次聽這個詞,問係統,「主魂是什麽?」


    「人有三魂七魄,其中主魂又叫天魂,主良知,肉體消亡後,天魂會前往地府投胎轉世,當然這是正常操作,變成厲鬼的另說。」


    1551的科普非常到位,李魚聽懂以後也就沒那麽怕了。


    他動了動手腕,掙脫不開,反而察覺那團陰氣再次散開,如同一塊打棉被一樣罩在他身上,涼絲絲的氣息在他耳朵和嘴唇邊繞來繞去。


    這裏可是墓園,太不成體統了。


    李魚又有什麽辦法,隻能對著那團霧氣啵了一口,再次抬眼看向右前方。


    阿香的嘴唇在動,沒有發出聲音。


    李魚看了好半天,終於確定,她在說,「燒了。」


    指的他手裏的那本日記。


    之前的火盆還殘留著火星,日記本的塑料殼子被青年先拆下來,扔了進去,緊接著才點燃手裏的紙頁。


    紙頁散在黑色的紙錢灰燼中,火旺得不行,火舌竄起來足足有一米高。


    李魚再往後看的時候,阿香已經不見了,目標說她去投胎了。


    這樣也好,阿香終究是個被命運磋磨的可憐人,還是沒有那些糟糕的事,她的人生肯定有所不同,隻希望她下輩子能有個幸福的人生,美好的歸宿。


    至於阿旺……


    李魚朝山下走去,問係統,「阿旺怎麽樣了?」


    1551說,「進醫院了。」


    「之前不是好好的嗎!」李魚驚了,「難道是精神病院?他真瘋了?」


    1551,「被阿香的指甲抓破的那條手臂感染了,惡化得很快。」


    李魚想了想,決定去醫院看看。


    生老病死誰也擺脫不了,醫院來來往的人從來不少,從擁擠的電梯裏出來,李魚徑直來到阿旺的病房外。


    門外坐著一名負責看守的年輕男人,見有人來,麵也生,男人擋住門口,提起十二萬分的警惕。


    「抱歉先生,裏麵的病人是警方的重要嫌疑犯,不能隨意探望。」他說完拿出證件來,表明自己的身份。


    原來是一名便衣警察。


    李魚做出茫然的表情,「嫌疑犯?怎麽會呢。」


    便衣沒說話,板著臉,背著手分腿而立。


    開玩笑,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哪能被輕易震懾住。


    李魚友好的笑著說,「同誌,我是阿旺的領班,今天聽朋友說在醫院看見他,所以才找過來想看看他究竟怎麽回事……您能不能告訴我,他到做了些什麽了?」


    「抱歉,我們有規定,案情相關不便透露。」


    其實具體的事,便衣也說不清楚,醫院衛生間的案子處處透著詭異。


    明明現場除了死者以外還有兩個人,卻無法找到潘琳琳和阿旺聯手殺害,或者他們中其中一人殺害盧家棟的證據。


    所有的線索都表明,盧家棟是被一種不知名的東西給咬死的。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咬死他的東西所留下的dna來自於一個已經死去五年的女人。


    便衣皺了皺眉,銳利的目光打量著青年。


    青年態度誠懇,眉眼單純,不像什麽不法分子,倒像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


    嫌疑犯手臂重傷,麵臨截肢的風險,必須就醫,但從進入警局至今,除了神神叨叨的胡言亂語,他一個多的字也不吭多說。


    沒準見見朋友,聽聽勸告,他就想通了,把罪行交代了呢。


    便衣想到這兒,沖對麵的青年點了個頭,「如果你真想進去探望,我可以幫你請示一下上級。」


    李魚滿臉感激,「那太好了,麻煩您了。」


    電話接通後,便衣把自己的想法跟上麵溝通了一下,上麵略作考慮後答應了。


    將手機踹回兜裏,他重新回到病房門口,「給你二十分鍾的時間。進去以後,我希望你勸勸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別企圖矇混過關,即便是他不承認,我們也能找到其他更有力的證據。」


    李魚忙不迭點頭,「我懂我懂,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一定會好好勸他的。」


    說完麵露疑惑,又將之前的問題換了個問法,「我理解您不能詳細告知案情,但您希望我勸他,總要透露點東西吧,比如他到底犯了什麽罪。」


    不說經過,說結果總行吧。


    便衣考慮再三,低聲說,「我們懷疑他殺人,侮辱屍體。」


    李魚心想,完了,姐姐犯的罪,全落到弟弟頭上了。


    兩口鍋又黑又大,萬一扣下來,阿旺這輩子都翻不了身,盧家會讓他牢底坐穿。


    第228章 我成了夜場領班36


    病房裏, 阿旺側躺麵對著窗外。


    病房在二樓, 恰好能看見外麵綠油油的樹葉子,微風拂過, 葉子相互碰撞, 發出沙沙的響聲,其中夾雜著幾聲伴著落日的蟬鳴。


    一切都是顯得安靜而寧和,與血腥半點不沾邊。


    可就在昨天, 他曾親眼目睹了盧家棟的慘死,和阿姐的消亡。


    這一輩子他都不可能忘記那滿地的鮮血,阿姐猙獰的表情, 悽厲的尖嘯……還有她消失時,自己如同剜心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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