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前在一等居民區的一條巷子裏,似乎對線路很熟。」 係統說。


    李魚並不驚訝,001那小子扮豬吃老虎,肯定不會乖乖隻待在樹林裏。


    別說是一等居民區,他懷疑恐怕整個地堡都被他逛遍了。


    悄默看了眼越來越近的死變態,青年閉了閉眼睛,醞釀感情,免得待會兒露餡兒。


    咯噔一聲,被擦得錚亮的黑色皮鞋出現在視野中。


    李魚抬頭,恭恭敬敬的喊,「戴爾森先生。」


    戴爾森眯起眼,視線刀子似的從青年臉上刮過,「是你啊,蘇助理。」


    李魚點點頭,茫然無措道,「教授,我,我……」


    戴爾森笑著安撫,「別著急,慢慢說。」


    「好的,教授。」李魚做了深呼吸,小聲說,「我六點十幾分的時侯去了食堂,再,再然後就回了宿舍,我沒有去過樹林。」


    戴爾森抱著胳膊,一聲不吭,臉色沉冷,無聲地釋放著威壓。


    眼前的年輕人歷練少,沒有背景,平時工作有條不紊,安安靜靜的。


    說好聽這是守本分,說難聽點就是懦弱,不想惹事,也不敢惹事。


    果然,在他的注視下,青年的臉頰開始發紅,垂在腿側的手緊張抓住褲腿。


    戴爾森淡淡道,「把頭抬起來,看著我。」


    李魚終於把憋著的那口氣吐了出來,抬起臉,惶恐道,「先生,我,我說的都是真話。」


    戴爾森的臉緊繃一瞬,突然鬆懈,笑了。


    「看把你嚇的。」他拍拍青年的臉頰,像對待其他人一樣,拍照,留下信息。


    戴爾森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護手霜抹多了,滑膩膩的,帶著詭異的冰涼感,很容易讓人想起陰森的毒蛇。


    李魚一路跑回宿舍,一進門就衝到水龍頭下,朝著臉狠狠搓了幾下。


    嫌髒,噁心。


    錢鬆這會兒已經回到宿舍,見青年回來直奔浴室,連忙跟進去。


    「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也不知道。」李魚搓了幾下不夠,魔怔似的,總覺得戴爾森拍在臉上的觸感還在。


    他把錢鬆推出去,砰一聲關上門,幹脆站到噴頭下,用香皂把自己從頭到腳好好洗了三遍。


    二十分鍾過去。


    李魚渾身清爽的從衛生間出來,喝了口水,心裏發毛的感覺總算消失了。


    錢鬆躺在床上,手裏拿著一部古早的黑白屏遊戲機,正在玩兒俄羅斯方塊。


    見人出來,他又問了一次,「到底出什麽事了?」


    李魚還是那句話,不知道。


    錢鬆盯著他,沒發現欺騙的痕跡後,起身出門,去了其他宿舍問。


    李魚無所謂的聳聳肩,從肩上扯起毛巾擦頭髮,他瞥了眼被丟在床上的平板,想起另一件事,「1551,能暫時讓這部平板無法開機嗎?」


    「小意思。」1551話音剛落,平板屏幕自動點亮,一行又一行亂碼滾過後,屏幕又黑了。


    李魚戳了幾下,果然開不了了。


    錢鬆問了一圈之前在花園裏排排站的人,誰都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隻能根據他們被詢問的問題推測,樹林裏出了事。


    他滿腹疑惑的回到宿舍,發現青年的情緒史無前例的低落。


    「怎麽了?」


    李魚一副快哭的表情,把平板遞過去,「壞了。」


    錢鬆接過按了幾下,確實沒反應,隨手就丟到桌上,「明天送去維修部,不行就打報告,領個新的。」


    李魚嘆了口氣,「隻能這樣了。」


    戴爾森調來的人在樹林裏整整搜了三個小時,一無所獲,直到晚上快十點才散去。


    這麽一鬧,夜裏的宿舍大樓出奇的靜謐,隻有被加派的巡邏隊員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人造穹頂上星星點點,微小的光芒閃爍,配上一輪白色光亮,還真像曾經郊外璀璨的夜空。


    李魚貓著腰縮在樓梯轉角,等上方的巡邏人員經過,才繼續下樓。


    研究所距離生活區有一定距離,步行需要半個小時,他一路慢跑過去,隻花了二十分鍾。


    001躲藏的巷子很深,七拐八拐,最終通向一間酒吧倉庫。


    這年頭,酒貴得出奇,倉庫裏的存放都是需要定時回收的紙箱,以及空的玻璃瓶子。


    李魚用別針打開掛鎖,側身擠進去,反手關門。


    最後一絲光亮消失,整個倉庫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再配上略微潮濕的空氣,讓人有種莫名的緊張感。


    李魚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踢踹到什麽,把人引過來。


    「001。」他喊了一聲,仔細聽,沒捕捉到回應。


    想了想,隻好又補上一句,「你在嗎,我給你帶了東西。」


    低低的聲音一出口,就被黑暗吞沒,無蹤無影。


    李魚覺得肯定是自己太小聲了,對方沒聽見,準備加大點音量,忽然感到後頸一涼。


    他渾身僵硬,反手捂住後麵,轉身往後看。


    除了黑暗,什麽也沒有。


    但他肯定,有人在看他,就在附近。


    1551,「需要掃描嗎?」


    李魚想了想,說不用,如果對方心懷惡意,開了也沒用,他到了別人的地盤,就等於是自己跳上了菜板,等著被宰的份兒。


    如果對方沒有惡意,就更加沒必要了,等對方看夠了,說不定大家能坐下來握個手,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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