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魚,「……」


    研究所大樓的工作人員們,日常生活其實挺枯燥,每天就宿舍、實驗室、食堂,三點一線。


    大概是受夠了實驗室的刻板嚴謹,一到下班時間,大夥誰也不想多留,一個比一個走得快。


    有些不想先用餐的,會先會宿舍換衣服,休息休息。


    陸陸續續有人從樓梯一路上來,說說笑笑的討論著什麽,突然,其中一個拽了旁邊那人的衣服。


    「你們聽。」他說,「天花板上有聲音。」


    眾人屏氣凝神。


    片刻後,那人訕訕的撓頭,「可能是我聽錯了。」


    同行的人打趣,「你是被003號實驗室的人給傳染了吧,草木皆兵,以為是那些噁心的東西跑出來了?」


    「噓,小聲點,被聽到不好。」有個高昂的聲音說,「說到底上次是個意外,也沒造成什麽損失。」


    「那還不叫損失?整個003都被砸沒了,也不會知道這幫人幹什麽吃的,想想物資搜尋隊的,弄些儀器回來多不容易啊……。」


    「跟你有關係嗎?」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打斷了這群人的交談。


    錢鬆兩手抄在白大褂裏,冷著臉,「研究所是搞研究的地方,不是八卦嚼舌根的地方。有時間閑聊,不如多去看看書,提升下個人能力,好為人類多做點貢獻。」


    「鬆哥,誤會誤會,你別當真。」


    「對,而且他就一新來的,對你們003不太了解,你就別跟小孩兒一般見識了。」


    說話人的頭頂上,李魚費勁的從管道經過,還不忘抽空透過通風百葉偷看下方。


    那群人口裏的小孩兒長的牛高馬大,一臉絡腮鬍子,剛剛吐槽時的聲音粗聲粗氣,此時正翻著白眼望向另一頭,一臉吊樣兒。


    李魚搖了搖頭,埋頭繼續爬。


    他原本打算從公共衛生間的天花板下來的,結果發現梯子沒了,聽係統說,是保潔以為自己忘記收梯子,給搬走了。


    沒辦法,隻能從衛生間爬回宿舍去。


    抬頭看了眼前方昏暗的管道,李魚心裏直嘆氣,太他媽累人了。


    錢鬆是研究所的老人,又是關係戶,大家不想惹他,又客套了幾句,灰溜溜的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一群男的怎麽這麽三八。」錢鬆嘀咕著往宿舍走,停在門前,從兜裏掏出房卡。


    李魚正好在他頭頂,驚出一身冷汗,急忙喊道,「1551。」


    1551沒出聲,但錢鬆的房卡突然失靈了,遠也好,近也好,甚至把卡貼在識別處,統統沒用。


    錢鬆罵了句,抬手敲門,「蘇和,開門。」


    門是肯定開不了,此時李魚剛爬到房間裏的換氣口,剛揭下通風百葉。


    看了眼被敲得震動的門板,李魚輕手輕腳爬下去,暫時把東西留在天花板上,去了衛生間。


    他把衣服脫下來丟去角落的小筐裏,擰開花灑把浴室和自己弄濕,隨後趴到浴室門口高喊,「鬆哥,馬上,我在洗澡。」


    聽見門後模糊的聲音,錢鬆總算消停了。


    每個房間的用水是定量的,李魚匆匆打了香皂,沖洗幹淨,給錢鬆留了一半水,套上衣服,擦著頭髮去開門。


    有1551搞鬼,門是打不開的。


    李魚裝模作樣的驚訝道,「怎麽回事,門鎖壞了?」


    錢鬆皺眉,「你裏麵也打不開?」


    李魚說是啊,「鬆哥,你去一樓找後勤看看吧。」


    錢鬆沒耽擱,立刻下到一樓,奇怪的是,後勤部的後台顯示,宿舍的電子鎖正常運行。


    後勤工作人員說,「可能剛剛突然抽風,你再上去看看。」


    錢鬆沒轍,隻好又爬回六樓。


    這一次,房卡隻是稍微一觸,電子鎖發出了滴滴聲,開門就看見一臉驚慌的青年。


    李魚一副我虛弱,我無助,我害怕的表情,「鬆哥,這門怎麽了?你走以後我又試了幾回,都打不開。」


    「沒事,就是抽風,突然失靈了。」錢鬆安撫後問他,「你好些了嗎?看著沒精神。」


    能有精神嗎,一路爬上爬下,胳膊和腿現在又酸又痛。


    李魚,「還好。」


    錢鬆拍拍他的肩膀,去櫃子裏拿衣服,進了衛生間洗澡,對門鎖的事沒有任何懷疑。


    李魚瞥了眼換氣口,白大褂做成的包袱,大剌剌的躺在那兒,很容易暴露。


    嘩啦一聲,錢鬆終於開始洗澡了。


    李魚急忙踩著桌子,伸長胳膊把東西取出來,挑出幾樣能馬上用到的東西後,把剩下的全部塞進衣櫃深處鎖好,打算找機會再藏去更隱蔽的地方。


    錢鬆的好心情並沒有因為幾句八卦而受到影響,開始愉悅的哼歌,剛到高潮部分,浴室門被敲響。


    「鬆哥,我先去食堂吃飯了,肚子好餓。」李魚說著把之前找出來的衣服往褲腰裏塞。


    他扣上白大褂,左轉一圈,右轉一圈,嗯,看不出來。


    「你去吧,我等會兒就到。」錢鬆沒作他想,繼續舒舒服服的洗澡。


    三等居民區的管道修好了,下午點的時候,新鮮的蔬菜被送來了,食堂為了彌補午餐的簡陋,今晚就多了一個菜,燜的還是白米飯。


    李魚端著飯菜找了個角落坐下,意思意思留了幾分鍾,趁無人注意,從後門溜了。


    穹頂上,模擬的夕陽紅有一半已經被「夜幕」吞噬,還剩一點餘暉,勉強照亮小半個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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