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撞開窗戶,從樓上摔下來。


    那人身體砸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疼得嗷嗷直叫,半天沒爬起來。


    看這架勢,程度應該已經自己動手了,李魚讓老五別再上去,就地蹲下。


    「哥們兒,樓上怎麽回事?」


    「飛進來好多蜜蜂……」


    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


    李魚這才發現,這人的臉不是天生就紅的像番茄,而是蜇成這樣的。


    這還沒完,番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絳紫浮腫起來。


    「臥槽。」老五喊出聲,拉起青年不斷後退,驚懼的指向斜上方,「看那兒!」


    破碎的窗戶附近,成群結隊的黃色大蜜蜂飛過。


    慘叫聲不斷的從破窗戶中溢出來,緊跟著,有三個人嗷嗷叫著抱腦袋跑從控製台小樓裏出來。


    看著朝自己方向來的密密麻麻的飛行士兵,老五操一聲,拉住李魚就跑。


    一邊跑,李魚一邊聯繫係統,「1551,怎麽樣了?」


    「情況不太好,控製塔被我接管後,我明確拒絕了他們的降落請求,但對方態度強硬,說飛機出了意外,需要緊急迫降。」


    1551說出最壞的猜測,「如果他們一定要迫降,必須立刻疏散人群,周圍的車子和船艇也必須立刻挪走。」


    李魚說知道了,讓係統模擬聲音,用廣播把事情播報一遍。


    電子音從控製塔高處向四周擴散,小倉庫外麵的人愣了下,隨即尖叫著往小鎮建築群方向跑。


    被蜜蜂圍追堵截的人很快追了上來,李魚和老五受到波及,也被蜜蜂死死困住。


    可奇怪的,那些蜜蜂並沒有蜇人,玩兒遊戲般繞著兩人飛,最後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心形。


    李魚,「……」


    老五懵逼, 「這是飛暈了?怎麽還擺起造型了?」


    仿佛要印證什麽,心尖的那隻蜜蜂帶頭改變陣型,化為一道箭頭,撅著屁股上的小刺,用力在老五抓李魚的那隻手上戳了下。


    老五臉都綠了,啊一聲,抱著手背猛吹氣。


    李魚,「……」


    蜜蜂們的任務完成,齊刷刷的飛走了,留下一地哀嚎。


    小倉庫中,警察們抓著兩名嫌疑犯,在程度的帶領下,從後門離開,抄近道前往小鎮。


    人群徹底疏散不到二十秒,那架大型私人飛機落地。


    巨大的機翼像把鋒利的劍,削平了碼頭附近的一個小樓,鋼筋水泥掉下去,砸翻了飄在碼頭的船艇。


    正如私人飛機報告給控製台的說辭,飛機出了意外,燃油艙泄漏,隨著機身的滑行軌跡,在小跑道上留下一路黑色燃油。


    戲做的很足,很真。


    李魚和老五藏進裏樹叢。


    遠處,艙門打開,放下梯子,先下來的是個尖嘴猴腮,戴著金色邊框眼鏡的西裝男,緊跟其後的,是一個健碩的肌肉男。


    兩人下來以後,分別立於左右兩邊,站姿筆直。


    老五嘖嘖,「這也太能裝逼了。」


    李魚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前方。


    老五順著看過去,發現大老闆出來了,他站在艙門口,目光掃過四周,嘴唇扯一絲弧度,似乎在嘲笑小鎮的落後。


    周老闆抓著扶手一步步走下來,沖眼鏡男點了下頭。


    眼鏡男從腰上掏出對講機,「關門。」


    樓梯自動摺疊,被收上去,艙門關閉,沒有其他人再從上麵下來。


    李魚疑惑,難道是他心裏太陰暗,猜錯了?


    「1551,周老闆沒人帶?」不可能吧。


    「帶了,全在飛機上沒出來。」1551說,「除此之外,還帶了不少武器。」


    這麽一個兇殘的人,張誠實究竟是以什麽理由說服對方答應合作的?


    李魚憂心忡忡,思索著應對辦法。


    最大的害蟲已經出現,保命卡牌應該能派上用場了吧。


    上個世界的卡牌畫得明明白白,就是一個杯子,這次的卡牌五顏六色,李魚絞盡腦汁也無法參透使用辦法,隻能暫時擱淺。


    有些東西空想費解,需要的是一個時機。


    正想給老五打手勢離開,後腰忽然被按住,有人從後方靠過來,將他整個人罩住。


    李魚扭頭,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程度按住青年的肩,把腦袋湊過去,「別出聲,走。」


    單身漢老五被兩人親密的動作搞得渾身不自在,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亦步亦趨跟在兩人後麵,從後山山腳繞回小鎮。


    到了鎮上,可以放心大膽說話了。


    李魚問,「控製室的人也被策反了?」


    「怎麽什麽都瞞不過你。」程度笑得寵溺,手指在青年額頭上敲了敲,「剛剛那人姓周,做能源起家,張誠實前兩次外出採購,每次都會和他接頭洽談。」


    老五傻不愣登的,「談啥?」


    「金礦的開採。」程度說,「張誠實告訴周詳,小島是私人島嶼,要開採必須過我這關,至於鎮上的人,可以武力控製,用來當免費勞動力。」


    李魚,「……」


    算盤打得真溜,可惜了,程度不會同意。


    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是目標身體的一部分,更何況是遍布整座島嶼的金礦。


    「所以隻需要殺了我,一切問題就解決了。」


    想到張誠實聽見金老闆說出這些事時,牙呲目裂,恨不得喝血啖肉的表情,程度莫名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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