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個大本營,成思洲就有自己的底氣。


    淩晨才2點半,四水路農貿市場上已經車水馬龍。


    許多本市的菜農,臨近小城市的菜農,果農,還有外地拉蔬菜,瓜果,農副產品的車輛,許多的商販,都會在此處交易蔬菜,各種瓜果和農副產品。所以,這裏就非常的繁華。


    黑老七和冬三子象往常一樣,坐在簡易的辦公室裏抽著煙,手下的小兄弟們都在外麵維持秩序,另外收取攤位費。


    這四水路農貿市場是半公半私的大型農貿市場,也是全市農副產品集散地。


    每天裏有大批的新鮮蔬菜和農副產品經過小商販批發到這座城市裏的各個蔬菜,瓜果,農副產品的市場裏。


    天色已經大亮,空氣清新得仿佛能擠出水來。市場上也要散市了,也有些長租或零售的商販,留幾個小兄弟維持下就行了。


    黑老七與冬三子把小兄弟們收上的錢及賬本放進一個手提包裏,分別伸了個懶腰,黑老七提著手提包,冬三子開著他那輛天津大發貨車,倆人出了四水路農貿市場,帶著多餘的小兄弟,回到他們住的寬敞的大瓦房裏。


    其實這大瓦房離農貿市場還不到三十米遠,大瓦房前門臉蓋的是一排的門市房,開有飯店,食雜店,美發廳,汽車修理部,…。雜七雜八的各行各業都有。


    這些門市房大部分都租了出去,隻有這飯店是黑老七他們自己開的,掛了四個幌,很是排場。前麵開飯店,後身可以住人,而且後身有七,八間的房子,很是寬敞,人多時也可以放桌,當餐廳。


    大隊部裏的吃吃喝喝,或村裏的紅白事,都在這裏花銷,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賬麵上,愛什麽做就怎麽做,這都自己說了算。外麵來的散客,農貿市場上的客人,臨近的黑白喜事,也是招待的,由於這裏商圈不是很發達,這飯店的收入也是很可觀的。


    這個農貿市場在郊區的農鄉結合部,以前是三崴子村公共的打糧場,土地分產到戶後,這裏就空閑了出來。


    黑老七的祖父是這三崴子村的大隊書記,退下來後又由黑老七的父親當上了這大隊書記。


    父一輩,子一輩,都是這村的最高長官。


    而且村裏又親戚套著親戚,黑老七他們家可以說就是三崴子村的土皇上。


    空閑下來的這打糧場,不但廣大,而且平整,又緊挨城市,地理位置十分優越。


    隨著城市的發展,擴建,這裏其實說農村,其實比郊區離城市還近一些。


    空閑下來的這打糧場就被許多人盯上了,但商量來,商量去的,也沒能談個好價錢賣得出去。


    剛開始,村裏的村民們種了菜,都自己起早拿到城裏批出去。後來就有商販上門來收購。由於村路太窄又不方便,就在這打糧場上交易。


    由於這打糧場又臨著寬闊的大馬路,有許多外地進城送蔬菜,瓜果,農副產品的車輛就停在了這裏,慢慢的就形成了規模。


    村上的人一看,心裏就活泛開了,大隊部上開了會,組織人把這個地方圈了起來,蓋了幾排寬敞得能進大卡車的大棚子,辦了營業執照,成立了這家四水路農貿市場。


    黑老七在家排行老七,原名叫杜真亮,上麵有四個哥哥,兩個姐姐。由於家裏很有勢力,又不缺錢花,黑老七從小就被慣得上房揭瓦,打架鬥狠,無惡不作,由於下手狠辢,肯下黑手,所以社會上的人都叫他黑老七,他真正的名子卻被人談忘了,手下也聚了一幫同村的小混混。


    成立了這個市場,黑老七當仁不讓的就接下了這農貿市場。


    他的父親名義上是總經理,他和冬三子是副總經理。


    冬三子和黑老七同齡,是黑老七親三姑家的孩子。


    由於黑老七的父親沒有大事情時常年也不來市場,所以這個市場就是黑老七和冬三子他們自己的。


    黑老七和冬三子帶著小兄弟,在前麵飯店裏吃了飯,然後去後屋房裏去睡覺,每天都這樣。


    可是今天,黑老七和冬三子還沒吃完飯,曾啟明帶著兩個馬仔走了進來。


    曾啟明,黑老七和冬三子都認識。他們還算上光屁股一起長大的,但不是朋友,而且很是仇視。


    曾啟明家不是三崴子村的村民。


    雖然曾啟明家和三崴子村中間隻隔了一條大馬路,但曾啟明家是城市戶口,曾啟明的父母都是不遠處工廠裏的工人,是有糧本本的,當時吃供應定額糧。


    曾啟明還沒上學的時候,就和鄰居家裏的孩子們,還有一馬路之隔,三崴子村上的孩子們,一齊玩耍。


    後來上學了,還是同一所學校的同學。


    可是剛上學沒多久,他們的哥哥,姐姐們就分成了兩派,一派是馬路這邊城裏的孩子,一派是馬路那邊三崴子村裏的孩子。


    當年武鬥得很激烈,不但是孩子們,大人也一樣,還動用過槍械,相互死傷了幾個人。大人們的言傳身教,孩子們更當仁不讓,相互仇視,相互打架,時有發生。


    武鬥結束後,大人們就合好了。


    今天你送他家一筐菜,明天他送你家幾塊玻璃什麽的,好得和親兄弟似裏。可孩子們卻沒像大人們那樣,一笑泯恩仇,而且越演越烈。


    曾啟明從小老挨欺負,就隨著哥姐們拜了一個練武的師父。


    由於從小就煆煉,曾啟明身子長得高高大大的,異常魁梧,而且又伸手敏捷,他每次打得黑老七和冬三子們抱頭鼠竄。


    所以黑老七和冬三子們都很懼怕曾啟明。


    但吃了虧,黑老七和冬三子們就叫他們的哥哥,姐姐們去報仇。


    吃了虧的曾啟明當然要告訴他的哥哥,姐姐們,然後曾啟明的哥哥,姐姐們又去找黑老七和冬三子們的哥哥,姐姐們歐鬥。


    直到曾啟明被省武術隊招了去,吃住不在家裏,互相見麵少了,他這仇恨才淡化了些,但他的哥哥,姐姐們依舊那樣互相仇視,就是成了家也不例外。


    上次成思洲招開那個拓展會議,曾啟明就想到了黑老七他們這個四水路農貿市場。


    成思洲不了解三崴子村的狀況,還以為這是塊肥肉,既然曾啟明熟悉那裏的情況,就讓曾啟明去辦這個事情,曾啟明得到了聖旨,就找上了黑老七和冬三子。


    黑老七一見曾啟明,先是一楞,隨後把半碗粥嘰裏咕嚕的灌到肚子裏,屁股也沒抬一下,說:


    “喲,這不是曾家的小明子嗎?聽說你在市裏混得不錯,怎麽有閑心跑我這來了。咋,沒飯吃,跑我這來吃飯啦?”


    曾啟明身邊的一個馬仔拉了張椅子過來,兩個馬仔報著膀子,筆直的站在曾啟明的身後。


    曾啟明坐到黑老七對麵,翹起二郎腿,然後掏出盒煙,抽出兩隻,分別扔在黑老七和冬三子麵前的桌子上,又抽出一根,用打火機自己點燃,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然後說:


    “黑老七,別他媽的陰陽怪氣的,我今個來,是給你機會發更大財的。”


    “不,不會、會吧,咱、咱、咱小眀子出、出息啦啊!知道、發、發財不忘咱兄弟啦啊!”


    冬三子叼著個牙簽,拿起曾啟明扔在桌子上的香煙,也叼到嘴上,點了火,猛吸了幾口,皮笑肉不笑的說。


    “哈,哈”


    黑老七冷笑了兩聲,說:


    “艸,有發財的機會,你還能想到我哥倆,別是挖了坑要埋了我們兄弟倆吧。”


    “你看你倆這得形,這輩子也就這麽大的出息了,到死都吃不上四個菜。你們那破市場,一年又能賺上多少錢,我現在在洲際商貿,每天吃香的,喝辢的。現在缺人手,隻要你兄弟倆去,我給說一下,待遇一定不會低於我,怎麽樣?”


    “看我們小明子出息的,都給人家當高級馬仔了,哈,哈,這出息的,頂呱呱啊。還給我哥倆說一下,你是讓大鵝踢了吧!從小就蠢,這他媽的越大越蠢了呢,放著我這舒服日子不過,去聽別人喲五嗬六的,你咋想的,你他媽的都蠢到極致了。”


    黑老七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曾啟明,眼神裏全是鄙視。


    曾啟明乎的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咬牙切齒的說:


    “黑老七,你他媽的嘴巴放幹淨點,爺好心好肺的給你他媽的指條明路,你他媽的不感謝爺也就罷了,你和誰倆媽媽的呢,皮子又緊了吧。”


    聽見曾啟明的話,坐在另外桌上的,黑老七的小兄弟們,乎拉拉的都站了起來,一個小兄弟一轉身,跑到旁邊的櫃裏抱出一捆鎬把,黑老七那些小兄弟飛快的分別拽了一根在手裏,目露凶光,看樣子隻要黑老七稍有表示,這幫人就會把曾啟明他們三個撩倒在地。


    “艸,人多是嗎?”


    曾啟明一見,右從褲兜裏掏出一把洋擼子(勃朗寧ml906袖珍手槍),左手嘩啦一下子打開保險,動作非常熟練。


    黑老七站起身,盯著曾啟明手裏的槍,說:


    “喲,沒想到啊,小明子,出息了啊,都有槍了哈,”


    說著一指腦門,接著說:


    “來,你往這打,我要是眨一下子眼,我他媽的就是你生的。”


    曾啟明一見,有些騎虎難下了,這也違被了他的初衷。


    本來想,先和他們說一下,在嚇乎他們一下,這事還不是自己說了算,想怎樣,就怎樣,沒想到事情競發展到了這一步。


    自己的頭腦還是不靈光的,知道這樣的結果,出來時,就應該請教下孫斌,那小子腦瓜子活,彎彎腸子多,成思洲都聽他的,他猶如成了他們的軍師。


    可是事情己經這樣了,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先撤為妙,雖然矮了麵子,但也比把事搞砸得好。


    這麽想著,嘴上就說:


    “媽的,爺不跟你一般計較,黑老七,你等著,咱沒完。”


    說著朝手下的兩個馬仔使了個眼色,然後端著槍,像門口退去,退出口,馬仔上了他們門前停的車,一個馬仔開了車,快速的像市裏駛去。


    黑老七他們衝出門外,望著曾啟明的車影,黑老七說:


    “冬子,你說這小明子,這是弄得哪一出。你說是來顯擺吧,也不像啊,你說是來尋仇的吧,就他那三個人,這小明子雖然蠢點,也不會蠢成這樣啊。”


    “亮、亮哥(隻有他們自己的人才這麽叫黑老七),我、我、我看這事情,好象、像不簡單啊,這,這曾啟明、一定有、有什麽目地、地,要不、他、他、他弄這一出做、做什麽?”


    冬三子嗑嗑吧吧的說道。


    “就憑他,還能有啥目地,就一身的蠻肉。有啥,爺都接著。”


    說著,黑七子往地上吐了口濃痰,說:


    “走,黴氣。”


    說完帶著手下的人往屋裏走。


    冬三子確沒走,叫來身邊一個小兄弟,說:


    “栓、栓子,你、你、你機靈點啊,去、去查一下這、這洲際商、貿是、是什麽?查細的、的一點啊。”


    “好的。”


    叫栓子的小混混,轉身叫了兩個人,開了旁邊一個驕車,像市裏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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