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府裏因著遣走了不少人,顯得安靜許多,婠婠每天除去照顧胤禟和孩子們的日常生活,便是想辦法讓府裏的人適應新的規矩。


    因著之前被遣走的人,留下來的這些妾氏們,情緒都不怎麽高漲,來婠婠這邊請安時大多都木著一張臉,過去議論紛紛、你來我往的場景如今不隻是在棲雲軒,就是在整個九爺府都很少見到了。顯然上次隻是清除一些大多逗留在預備通房的女人身上,而現在不少未曾侍候過胤禟的媵妾也不由地心生警惕,雖然她們想得做得都無可奈何,但是不努力一把,誰又能甘心這麽被趕出去。


    相較於後院其他女人人心惶惶的模樣,婠婠到是興致勃勃地聽阿克敦講述府裏的一些事情。這一次弘昊和弘昱的洗三、滿月均未邀請兆佳老夫人等人,完顏巴彥就更不用提了。


    “今天過來老夫人沒有提讓你勸姐姐的事?”婠婠含笑看著越來越成熟的阿克敦,眼裏閃過一絲愧疚,麵容上卻帶著無盡的縱容。


    她對阿克敦是愧疚的,她明知道對付阿瑪會讓他和姨娘在府裏的日子難過,她依然動手了。


    “當然有提。近來這大姐夫和大姐姐經常回來,瑪嬤每次都叫姨娘過去,話裏話外無非就是希望姐姐幫忙。”阿克敦眼裏閃過一絲不屑,說話間語調裏也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耐煩。


    婠婠眉頭輕輕皺了起來,手裏捏著的錦帕也不自覺地扯緊了,“大哥沒有幫著說話嗎?”


    “大哥大嫂都挺維護我和姨娘的,隻是瑪嬤和阿瑪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阿克敦作為弘暉的哈哈珠子,大部分的時間都呆在雍親王府和皇宮裏。在兩個地方他聽到和看到不少女子的悲哀,有時他亦會想他的姐姐在那樣的後院到底承受了多少,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從小就有個願望,希望可以成為姐姐的依靠,隻是他成長的太慢了,以至於他總是看到別人傷害他的姐姐。


    婠婠見阿克敦一臉的憤慨,輕輕搖了搖頭,笑道:“不管他們抱著什麽樣的想法,姐姐都不會再縱容他們。姐姐和你的確都是庶出,但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都不是他們。阿克敦,記住姐姐說得話,有多大的本事做多大的事,別像他們一樣眼高手低不說,還貪心不足。”


    阿克敦見婠婠一臉嚴肅認真的模樣,很是慎重地點點頭,想來他有把婠婠的話記在心裏。


    在阿克敦走後的一個月後,胤禟門下的人就開始紛紛發表了自己的意見,而婠婠很果斷地被他們描繪成了一個除了生孩子就是靠著美色蒙蔽胤禟的禍水。


    那些站出來叫苦連天的人,大多都是有送人進府的,這次被趕出去的人就有他們的人。他們依靠這些人脈猜測胤禟的喜好和下一步的舉動,現在沒有了這些人,他們的打算必然會等成很多不利的影響。


    胤禟坐在書房裏,臉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這些過來哭訴的人,直到他們哭訴完,他才冷聲開口道:“聽你們這麽說,本王沒有這些女人就連日子都過不下去了。恩,若是這樣的話,本王要你們這些人幹什麽用。另外,誰給你們的膽子誣蔑本王的側福晉,瞎了你們的狗眼。”


    抬手間,胤禟直接摔了手邊的茶盞,瓷器碎烈的聲音讓書房裏的氣氛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片寂靜,除了偶爾夾雜的幾聲輕微的吸氣聲,一切都是那樣的平靜。胤禟之所以沒有對所有人出手,為得就是分散這些人反對的意見。畢竟他和門人之間的關係還是要保持的,但是也僅止是保持,像某些死忠胤禟的人,便隻是以胤禟的意見為主,其他人如何他們並不在乎。


    至於婠婠的存在,他們這些死忠於胤禟傲才恃物,根本就沒放在眼裏,對於那些抓著這一點不放的人,他們更多地是鄙視他們的小提大作。


    婠婠聽了這些評論,隻是揚著頭望著天空深深地笑了。


    前世她謹守自己妾氏的分寸,卻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今生不管別人怎麽說,她隻要自己過得痛快。


    相對於後院的安靜和府外的議論,婠婠的棲雲軒卻絲毫不受影響,此刻棲雲軒裏,胤禟、婠婠並四個孩子都圍著弘昊和弘昱在轉。


    兩個小家夥經過幾個月的時候,都被養得白白胖胖的,但是從輪廓上能看出胤禟的影子。現在兩個小家夥都一臉笑嗬嗬的模樣,隻是嘴裏不斷落下來的口水總是讓一旁的人忍不住伸手幫他們擦掉。


    “阿瑪,弟弟什麽時候才能陪我們玩啊!”弘景握著弘昊的小手,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從兩個小家夥出生到現在,大家總是說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跟他們一起玩了,可是日子都過了好久好久了,兩個小弟弟還是喜歡躺著,這讓已經沒有弘旻陪的弘景很是憂傷呢!


    胤禟坐在一旁看著幾個孩子,時不時地會注意一下他們現在位置,現在瞧站兩個小家夥到是老老實實的呆著,一向安靜的弘景睜著如黑葡萄一般的雙眼直盯著他要答案。


    “弟弟們還小,弘景要照顧好弟弟,弟弟才會陪你們。”胤禟對於孩子還算有耐心,不像麵對那些大臣,一對麵就覺得煩。


    弘景雖然不明白阿瑪的意思,不過還是很懂事地拍拍自己小胸脯,點頭應道:“恩。弘景一定好好照顧弟弟們。”


    一旁的婠婠瞧著他們父子互動的樣子,臉上帶著笑意,一點都不幹涉,相反地還伸手逗兩個小家夥,看著他們圓滾滾的身子在炕上翻滾便笑得異常的開心。這要是讓不知道的人見了,還以為她是後娘呢!


    淑惠和弘旻到底大些,兩人靠著婠婠,瞧著她玩得高興,兩個小家夥不僅不知道勸阻,相反地還跟著婠婠一起逗兩個小家夥玩,母子母女幾人玩得那叫一個開心!


    胤禟安撫好兒子,抬頭看過去,見躺著兩個小兒子早已經沒有原來的樣子,兩人的方向來了個大轉變。瞧著兩個兒子亂七八糟的模樣,臉上卻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情緒流露出來。


    兩個小家夥根本什麽都不懂,見有人跟他們玩就高興,現在難得阿瑪額娘哥哥姐姐都在,他們可是怎麽被折騰都張著一張無齒的小嘴笑。一會兒之後,兩個小家夥似乎是休息夠了,小手小腳一陣亂動,最後搭在胤禟的大掌上,小手緊緊地握著他的手指,怎麽都不放。


    胤禟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的被兒子緊緊抓住的大掌上,那柔軟的觸感讓他不敢用力,隻能僵著身子,任由兩個小家夥往他身上爬。


    “爺,弘昊和弘昱好像特別喜歡爺呢!”婠婠瞧著都快巴到胤禟身上的兩個小包子,眼帶戲謔之色地打趣他。


    胤禟瞧著婠婠打趣自己的得意模樣,嘴角慢慢地揚起,露出一個清淡的笑容來,顯然是覺得婠婠此時的表情很有意思。一旁的弘旻在宮裏呆了一段時間,再加上胤禟的親自教導,他麵色一怔,心裏已經預料到自家親親額娘今天怕是要倒黴了。


    婠婠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甚至連弘旻的示意也沒有看到,隻顧著看戲,到是忘了胤禟這性子從來都是睚眥必報的。


    “爺的笑話就這麽好看?”胤禟突然湊到婠婠麵前,四目相對,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臉上。


    婠婠被嚇了一跳,待注意到一旁的孩子,小臉通紅,嗔了胤禟一眼,嬌聲道:“爺這是幹什麽,孩子麽都在呢!”


    胤禟瞧著婠婠臉上嬌羞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都已經是六個孩子的額娘了,卻還似初見的少女那般容易害羞,但是胤禟不得不說他對於婠婠這樣的表情很喜歡。


    “是嗎?那爺晚上再好好收拾你!”胤禛惡劣地瞧著羞得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的婠婠,聲音輕柔,語調裏卻帶著一絲作弄。


    果不其然,他的話音剛落,婠婠就羞得直捂臉了。


    弘旻瞧著感情非常好的阿瑪和額娘,主動照顧弟弟妹妹們,甚至很是貼心地空出自己的位置,讓兩人更加地靠近。婠婠見狀更是羞惱,胤禟見她這樣,衝著她彎了彎嘴角,臉上的笑意如沐春風。


    眼瞧著孩子們玩成一團,胤禟伸手從一旁的小桌上的盤子裏挑出一塊糕點喂到婠婠的嘴裏,看著她圓鼓鼓的小嘴,笑意滿滿。


    半個時辰後,兩個小家夥都累了,婠婠喚人將他們抱出去,弘旻自然而然地也帶著弟弟妹妹跟著出去了。胤禟瞧著隻剩下兩人的屋子,臉上閃過幾分促狹的笑意,身子前傾,還沒等婠婠回過神來,他便一舉吻住了她的紅唇。


    婠婠攀著胤禟的肩,柔順地任他掠奪,直到兩人都快喘不過氣,這一才緩緩分開。


    她喜歡這樣親密又安靜的相處方式,側頭對上胤禟眼裏那戲謔的笑意,她臉上也不禁閃過幾絲笑意。


    “爺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妾身這邊到是有好消息要跟爺說呢!”婠婠伸手摸索,在觸及他的大掌時,不自覺地同他十指交纏在一起。


    胤禟自然明白她要說什麽,這兩天收債的結果比從前幾個月的總合還多,他若是連這都不知道,這事怕是早辦不成了。


    “莊親王府的一個妾氏有了一個月的身孕,莊親王現在可是無比感激你和爺呢!”如今的胤禟也隻能說婠婠是真心有福氣。


    “妾身還想給爺一個驚喜呢,沒想到爺已經知道了。”噘著小嘴,喜歡對著胤禟撒嬌的婠婠不自覺地露出小女兒的嬌態來。


    胤禟好笑地攬著她的肩,瞧著她失望的模樣,笑道:“這就失望了,那之後你要怎麽麵對前來找你求子的福晉們?”


    胤禟的話音剛落,婠婠便一聲哀嚎地把臉埋到他的懷裏,傾訴道:“爺原來知道妾身有多少麻煩啊!那爺怎麽不幫幫妾身,爺明知道那送子觀音就是妾身隨手拿出來對付的,誰知道不隻是五嫂有孕,就連莊親王府裏也傳出了消息。之後這個個都過來,妾身就算把這送子觀音送上,也不能保證人人都能達成心願啊!”


    她若是知道會惹出這種事,她肯定不會把這所謂自己拜得送子觀音拿出來的,現在好了,接二連三地拜出身孕,從此以後她這棲雲軒怕是比寺廟更受人歡迎了。


    “不能拒絕地便應酬,能拒絕的不用出麵,你是爺心中的嫡福晉,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見的。”拍拍她的後背,胤禟一想著自己的府邸會像寺廟一樣香火鼎盛,便一臉的黑線。


    婠婠皺了皺眉頭,心裏卻開始盤算那些不能拒絕的人選,原本她以為胤禟成了親王會更為尊貴,誰知細算下來,太子妃先不提,各路鐵帽子王也不說,就說這宮裏的各路妃嬪以及他們本家的親戚,她似乎注定要得罪人呢!


    “爺說得容易,隻要一算這不能拒絕的人和他們背後牽扯的一堆人,妾身怕是所有的時間都要花在這見客上了。”實話實說,婠婠是真心不想應酬那些從前跟她沒什麽聯係的宗室福晉們。


    她的人生習慣了以胤禟和孩子為中心,其他的人能偶爾相聚,卻不能占據她的其他時間。


    胤禟瞧著一臉不情願的婠婠,挑挑眉,晚膳之前便召了熟悉的徐禦醫過來診脈,之後便稱病靜養,把大堆想要求子的宗室福晉們擋在了門外。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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