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漸地越來越冷了,府裏的下人們都換上了厚實的衣裳。花園裏的綠葉不知什麽時候起也開始凋落了,整個府裏因著倩玉的死比從前安靜了不少。但是若細細觀察,還是可以覺察出些許不同來。


    近段時間郎氏去正院的次數更多了,而不野心勃勃的劉氏去她的陶然居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呆得時間也越來越長了。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總之郎氏都很承劉氏的情,兩人很快就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側福晉,這天越來越冷了,您的身子弱,還是小心點的好。”綠竹瞧著站在庭院中的婠婠,不禁小心提醒道。


    婠婠嘴角微揚,柔荑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如今已經十月了,她的肚子隨著時間慢慢地鼓了起來。禦醫說雖然前期有碰撞,但是這段時間她調養的不錯,她和肚子裏的孩子的情況都很好,這不僅讓婠婠安心,也讓胤禟徹底放下心來。


    “沒關係,隻是在這裏看看風景而已。”


    “可是……”綠竹還想說點什麽,就瞧著胤禟帶著小喜子往這裏過來。


    胤禟一看到站在庭院地裏的婠婠,那裏還瞧得見別人,大步上前將人攬到懷裏低斥道:“笨丫頭,站在這裏幹什麽!”


    婠婠看著一臉笑意的胤禟,輕輕哈了一口氣,嗔怪地瞄了胤禟一眼,笑道:“還不是想早點見到爺。”


    胤禟聞言嘴角微揚,握著婠婠的手就往屋裏走。婠婠順從地跟著她往屋裏走,兩人並排而行,看著讓人有種無比溫馨的感覺。


    “笨丫頭,才半天沒見,這嘴到是甜了不少。”胤禟瞧著賴在自己身上的婠婠,一點都不介意她把身體的重量靠在自己的身上。


    這段時間,她到越發地倦怠了。不過他到是喜歡這種被她依賴的感覺。


    青煙見兩人進了屋,立馬讓青鸞送上熱茶和燕窩,至於她自己,自然是候在一旁隨時聽候吩咐了,她可不是記吃不記打的性子。


    胤禟的脾氣可不是誰都敢挑戰的,隻要是侍候過他的人,這一輩子都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來,因為反抗的結果是比原先更慘,她才不要呢!


    進屋後,兩人自然地脫到鞋子上榻,小喜子見狀立馬讓人倒了溫水來讓兩人淨手。婠婠見青鸞過來,便伸手將熱茶放到胤禟的手裏,輕聲道:“外麵天氣漸漸涼了,爺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應了一聲,胤禟接過茶盞,抿了一口熱茶,感覺這一股氣從口中直達胃裏,讓他不由自主地露出幾分滿意的笑容。


    “這個時候喝上一杯熱茶的確舒服。怎麽樣,肚子裏的孩子可有鬧你?”胤禟放下手裏的茶盞,伸手輕撫她隆起的小腹笑問。


    婠婠聽胤禟這麽說,不由地招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小手覆上他的大掌,輕聲道:“肚子裏的寶貝很乖,到是弘旻和淑惠這兩天一直念叨著爺呢!”


    胤禟聞言,笑著抬起頭來,對上她的視線,一臉得意地道:“當然,爺的兒女怎麽能不想著爺。行了,爺明兒個休沐,就帶他們去四哥府裏玩上一天好了。”


    “去四爺府?”婠婠臉上滿是驚愕的神色,她本以為胤禟從八爺黨裏抽身就是最大的讓步了,沒想到他還有親口要求去四爺府的時候,這真是讓人意外。


    “恩。今兒個下朝,爺去母妃那邊請安出來時正好遇上四哥、四嫂帶著弘暉一起出宮,爺答應弘暉明兒個會帶弘旻他們去看他的。”可能是婠婠的目光太過炙熱,讓胤禟說著不禁以手握拳抵唇輕咳兩聲,以示意她收斂一下自己的目光。


    婠婠見他如此,到是會意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問道:“那爺明兒個帶不帶妾身去?”


    胤禟聽她這麽問,不禁收起臉上的知意,嚴肅地道:“你如今身懷有孕還是在在棲雲軒裏呆著的好,四哥府裏也不太平,爺不想你出什麽事?”


    胤禟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四爺府裏表麵看著平靜,但是閑話也不算少,若說之前九爺府是命子嗣說事的話,四爺府除開子嗣的問題,這寵妻滅妾的傳聞雖然沒有,但是爭鬥什麽的還是時有發生,這外麵不傳,但是他們這些人心裏都明白。


    婠婠也不是非得去四爺府,她如今這情況,隨時都會覺得疲倦,留在棲雲困最好。但是兩個孩子都去的話,她心裏總是有點放心不下。


    “妾身不去,爺過去總不能時時刻刻都守在兩個孩子身邊吧!”婠婠有自己的擔憂,身為一個母親,她對自己孩子的安全總是有幾分堅持和慎重的。


    胤禟抬起頭,對上她認真的眼神,輕蹙著眉頭,像是陷入了深思之中。思來想去,良久他才道:“你若是不放心,便讓青煙、青鸞他們跟著去,他們都會一些簡單的拳腳功夫,到時真有什麽意外,也好有個應對。”


    對於孩子的安全,胤禟也是相當看重的,當初八福晉對婠婠肚子裏的孩子出手已經惹得他震怒不已,現在若真是有人再對他的孩子出手,他定是不會再手下留情的。


    婠婠瞧著胤禟慎重的樣子,點點頭道:“也好,青煙、青鸞和畫眉都跟著去吧,有他們在,妾身也安心一些。隻是爺過去話,要少喝點酒,另外別給妾身帶什麽妹妹回來才好。”


    這府裏的女人夠多了,單單就是她要處理的人就還有好幾個還處於未進府的狀態,胤禟若是再跟四貝勒玩什麽互贈美人的把戲,她會覺得自己的活動量在無限增大的。


    胤禟瞧著婠婠慎重交待的模樣,朗聲大笑,大掌更是掐了她的小臉一把,得意地道:“爺就喜歡你這笨丫頭吃醋的樣子。不過你放心,有你一個就夠讓爺頭疼了,爺沒那麽多閑心去管別的女人。”


    府裏的女人已經夠多了,雖然無人敢直接湊上來找他邀寵,可是私下裏這些人的小動作不斷。另外,婠婠如今的月份也不小了,他不想讓她操心,更不想置她和孩子於危險當中。


    得到承諾,婠婠這才算是放心,整個人窩在胤禟的懷裏,若不是礙於肚子,她怕是又要打滾撒嬌了。


    次日,胤禟帶著一雙兒女去了四貝勒府,婠婠留在棲雲軒裏休養。因著無事,她拿著話本打發時間,正看到精彩處,就見綠竹走了進來。


    “側福晉,福晉那邊派人過來邀您過去正院賞菊續話。”綠竹話裏帶著一絲疑惑,很顯然是不明白董鄂氏為什麽突然擺出這副親熱的作派。


    婠婠放下手中的書,皺著眉頭望向窗外,聲音有些冷淡地問道:“究竟怎麽回事?福晉派過來的人是誰?正院那邊可是有什麽事?”


    “回側福晉的話,府裏大部分的主子都聚在正院,說是福晉邀眾人一起賞菊品蟹。至於過來的人是福晉身邊的大丫鬟玲瓏。”事情來得太突然,綠竹也就知道一個大概。


    婠婠冷笑一聲,脫口笑道:“沒想到福晉有這麽好的興致,上個月邀後院眾姐妹賞菊品蟹,這個月又繼續,而且挑得都是爺不在府裏的時候。綠竹,你說福晉這是什麽意思?不就是想敲打本側福晉,這後院真正的女主人是她麽!”


    綠竹臉色一變,看向婠婠的目光包含擔憂,不禁勸道:“側福晉,您如今有孕在身,不如還是推了吧!”


    “推了?這怎麽行,上次福晉派人來請我推了,這次若是再推,福晉還不得給我安個不知好歹的罪名。”婠婠雖然不知道董鄂氏葫蘆裏賣得什麽藥,但是她能感覺到董鄂氏急於對付她的心情。


    郭氏、倩玉等人接連載在了她的手上不說,就連一向無往不利的八福晉也因著她的關係吃了大虧,再者她本身就有一雙兒女傍身,這胎若再生個兒子,她怕是如坐針氈、日夜擔憂被她取而代之了吧!


    妾氏上位也不是沒有,像她這樣的情況,沒有當今聖上正名,要上位怕是得等新皇上位時,胤禟為她爭取。而這樣的時候真心很遙遠,但是慌了神的董鄂氏大概是不可能冷靜地想到這一步了。


    “那要不讓人通知主子爺,讓主子爺回府?”綠竹想他們不行,主子爺總該沒問題了吧!


    婠婠搖搖頭,笑著伸手拍拍綠竹的肩道:“綠竹,爺不可能一直守著我,我得學會保護自己和孩子,所以今天這場鴻門宴,我不僅要去,還得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


    董鄂氏這個嫡福晉當得也不容易,婠婠在後胤禟麵前那是備受寵愛,她能做得就是在可能的時候宣示自己女主人的權力,敲打他們,提醒他們,她才是這個府裏真正的女主人。


    身為府裏的女主人,董鄂氏在知道胤禟不可能寵愛於她的時候,她就必須守住自己嫡福晉的地位。胤禟獨寵婠婠一人,接二連三讓她懷孕,她心中不滿卻不敢挑戰胤禟的權威,連辦兩場賞菊宴,為得就是敲打婠婠不要想她不該想的,比如她這個嫡福晉的地位。


    婠婠梳妝打扮好趕到正院的時候,時間雖然晚了些,不過還沒有開宴,看樣子是等著她來呢!她上前規矩行禮,董鄂氏到是難得地等她態度溫和,給她安排的位置也是最好的,這足以證明她在後院舉足輕重的地位。


    董鄂氏看著一身桃紅旗裝的婠婠,臉蛋也如桃花一般嬌豔,完全沒有其他女人懷孕時的黯淡,相反地她的到來使得在場精心打扮的女人們落得黯淡無光的境地。


    這個女人一眼瞧去似乎就讓人覺得是無限美好的女子,即便她來得晚了些,也不會讓別人覺得她有所怠慢,這樣的人似乎天生就帶著一種被人喜歡的味道,讓不明真相的人不自覺地把美好的詞語用在她身上。


    董鄂氏就是看出來了才更嫉妒婠婠,吃足了苦頭的她不是不想除掉婠婠,而是心知同這樣的女人為敵是一件讓人棘手又痛苦的事情。


    “兆佳妹妹有孕在身,會晚到一會兒也是正常。行了,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宴吧!”董鄂氏抬抬手,笑得一臉端莊。


    婠婠冷眼打量著董鄂氏,心裏冷笑連連,什麽有孕在身會晚到一會兒也是正常,她這明明就是暗示在場眾人,宴席會拖到現在皆是因為她的緣故。看來董鄂氏為她拉仇恨值的功力又增長了不少。


    十月正是賞菊的好時節,今兒個又正好是豔陽高照的時候,陽光照在身上到是讓人一掃前幾日的冷清。院子裏擺著一盆盆精致珍貴的菊花,到是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興致來,而且董鄂氏也說了賞菊品蟹,她有孕在身不能品蟹,那便賞菊好了,免得白白浪費了董鄂氏的一番苦心。


    蟹肉不能往婠婠的桌上送,不代表別人就不會摻到其他食物中去,綠竹、青雨他們候在一旁,不管吃喝都有精心檢查,不過就算發生問題他們也不高聲指出,而是不動聲色地放到一旁。


    婠婠過來之前早就用過膳食,此時動筷也不過是走個場麵,真正吃到嘴裏的東西寥寥無幾。目光看向坐在上首的董鄂氏,瞧著她笑容依舊的樣子,就不知道心裏是不是跟麵上一樣笑得這般開懷了。


    “兆佳妹妹可是不喜這些膳食,若是覺得不滿意,盡管讓人重做便是。”宴席開始沒一會兒,坐在婠婠上首的董鄂氏便笑著道。


    婠婠眼見其他人的目光因著董鄂氏的一句話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便笑道:“福晉多慮了,膳食都非常美味,隻是這菊花開得如此奪目燦爛,妾身一時隻顧著賞花,到是把這滿桌的美味都忘記了。”


    “難得兆佳妹妹滿意,這樣本福晉就放心了。”話中有話,董鄂氏表麵賢慧,暗裏卻是指責婠婠的挑剔難伺候。


    眾人都明白董鄂氏話裏的意思,你一句我一言地全部都是誇這賞菊宴如何豐盛雲雲的,至於婠婠這邊,除了不知天高地厚急於表示的劉氏,其他人意思隱晦,到沒人敢直接對上她。


    “側福晉既然覺得這膳食美味,怎麽不多吃一點,奴婢瞧著這水晶包美味滑而不膩,側福晉可不要辜負了福晉的一番美意才好。”巧笑萬分的劉氏盯著婠婠的雙眼,挑釁地說道。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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