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雖然不知道伊爾根覺羅氏在出府之前到底和倩玉說了什麽,但是她覺得依著伊爾根覺羅氏的性子,總是擺脫不了讓倩玉繼續找她麻煩的。


    這對母女從來都是這樣,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有了個好出身就能完全左右別人的人生,即便他們要讓別人死,別人還得死得感激。


    倩玉若是知趣,她定會讓她死得舒服一點,可她若是不聰明,她自然就不能手下留情了。


    “嬤嬤,你說這福晉到底是想幹什麽?平日裏這送進來要見自家姑娘的帖子可不少,她一個都不準。到是三姐姐吃了大虧,她這憐憫心到是一下子就出現,沒得讓人覺得不放心呢!”坐在主位之上,婠婠一說到傷了臉還不消停的董鄂氏,眼裏不禁閃著幾分譏誚。


    鄭嬤嬤想著夫人伊爾根覺羅氏的作派,心裏也是一陣冷笑,想來在兆佳府的日子太平坦了,以至於這位夫人都忘了什麽叫今非昔比。


    “格格,福晉如今閉門養傷,主子爺回來也未曾去看望,想必心中不快便想給格格添堵。”


    話是這樣說,若胤禟真的去了正院,臉上被燙了大半的董鄂氏敢讓胤禟看她的臉麽?怕是這一見就成了最後一麵了。


    “不會那麽簡單,董鄂氏身邊能人備出,她做事就算不是事事都有原因,可是這一次我讓她吃了這麽大虧,她什麽都不做,我反而不安心了。”抿嘴輕笑,婠婠想也許不是每一個心狠手辣的人都有一段不堪的過去,但是她的心狠手辣是硬生生讓人逼出來的。


    伊爾根覺羅氏也好,董鄂氏和這後院的女人們也罷,陷入了掙脫不了的怪圈,那麽能麵對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格格說得是。”鄭嬤嬤望著眼前笑不達眼的婠婠,突然有些心疼。


    這後院的陰私真是刀刀催人,當初那個單純的小姑娘如今也被逼開始對付人了。


    宮裏,宜妃看著坐在對麵的胤禟,一陣無奈歎息。董鄂氏說什麽病了,她便賜了一個陳氏過去侍候,誰知傳回來的消息卻是胤禟剛陳氏就厭了她。


    “你說說你這是想幹什麽!母妃不管你寵誰,但是開枝散葉是大事,不能等閑視之。”說到子嗣,她就覺得揪心,看著別人抱孫子,她這心就跟針紮似的。


    胤祺雖說早有子嗣,可是對於宜妃來說,她更希望抱上從小養在身邊的胤禟的兒子。


    “母妃,日後府裏的事兒子會處理,那種仗著母妃勢在兒子麵前得意的,都不過是自尋死路。”剛進府兩天就不消停,若不是他回來的及時,怕是那個笨丫頭又要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仗勢?”宜妃聽到這個關鍵字,心裏微微一動,她賜人是去侍候她兒子的,不是去給她兒子添堵的,想必這陳氏定是急功近利惹惱了胤禟。“若是不滿意,母妃再給你挑兩個人。”


    胤禟想著昨天被自己打得淚眼朦朧還守著他的笨丫頭,隻覺得沒人再能入他的眼,便道:“暫時不必,兒子這段時間也忙,而且後院能侍候的人也多,母妃若是擔心,待再選秀時挑兩個就是了。”


    宜妃見兒子不是拒絕她賜人,是暫時沒這個心思,也不勉強,便點頭道:“也罷,待那天有時間,把兆佳氏帶進來本宮瞧瞧,能得你心意,應該是個不錯的可人兒才是。”


    “母妃若是想見,兒子讓那笨丫頭過來給母妃請安,到時母妃教導幾句,免得總是傻傻的,隻會任人欺負。”想到小聰明有,自保能力低的婠婠,胤禟也是頭疼。


    宜妃聽著兒子寵溺的口氣,心裏稍稍有些發酸,待聽到他說讓她教導,宜妃又覺得兒子心裏是有她的,不然如何能把人交給她。“笨丫頭?何以見得?”


    胤禟瞧著臉上帶著幾分好奇的宜妃,想著自己也有些日子沒有陪母妃用膳了,便打消了出宮的想法,坐下來挑著婠婠的糗事說給宜妃聽。


    宜妃見胤禟沒有走得意思,心裏也高興,對草草見過一麵沒什麽印象的婠婠就有了好感。待聽了胤禟的話,她才發現原來人家丫頭沒有心思,到是她兒子早早地對人家有了心思。


    也罷,隻要兒子高興,這丫頭又真的不錯,她也不做那惡婆婆。


    從宮裏回來,胤禟去了書房,待聽小喜子說兆佳夫人過來後,他原本揚起的笑容一下子就變成了冷笑,這使得一旁的小喜子縮著身子,心裏不停地暗罵董鄂氏為什麽要一直作死。


    “小喜子,福晉臉上的傷可好了?”貌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回爺的話,奴才打聽過了,禦醫說福晉的臉若是用了雪玉膏,有大半可能的恢複,至於會不會疤痕,另說。”小喜子想這福晉原本就不受寵,臉上要是真留了疤,怕是日後都難得讓爺留宿了吧!


    “哦……”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胤禟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瓷瓶,似有了什麽打算。


    還沒到晚膳時分,一個消息便在一瞬間傳遍了整個後院,眾女聞言心思名異,有高興傷心的,有嫉妒羨慕的,也有不屑坐等看戲的。胤禟去了梨香院。


    婠婠知道之後,臉色複雜,看不出喜怒,卻讓她身邊的人都把心吊了起來。


    完顏氏原本就是胤禟的寵妾,更為他生有一女,會去很正常,婠婠早就猜到了,隻是這段時間的日子太過美好,以至於她都快要忘了胤禟不是她一個人,而是這後院所有女人的男人。


    “格格。”一旁的青煙瞧著垂著眼瞼不說話的婠婠,突然有些心疼這個付出一腔真心的女子。


    後宅之中,一個“愛”字尤為廉價。看多了那些打著愛的名頭爭鬥的青煙本以為這後院無人再有真心,可是到了現在她才發現主子爺稱呼格格為笨丫頭的原因。


    可不就是笨麽?


    這後宅裏女人眾多,可謂是眾生百態,愛什麽的往往都是引火的根源,可是現在她的主子卻犯這個最不該犯的錯,而這勸慰的她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婠婠沒有注意到青煙複雜的表情,她隻是靜靜地坐在哪裏,表情平靜,雲淡風輕,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想來女人的弱點就是永遠感情多過理智。


    婠婠前世到死也肯承認自己愛上了愛新覺羅這個男人,所以她才會被他偶爾的寵愛蒙蔽了雙眼,以至於忘了身邊四伏的危機。這一次又是這樣,他給得寵愛太過美好,讓她陷入了一個美好的夢境。


    罷了,美夢若是能早日醒來,也省得她繼續沉淪,到時真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怕是她就忘了報仇,滿心滿意地隻為爭得他的一個眼神了。


    梨香院裏,完顏氏見到胤禟也非常地開心,她本以為兆佳氏和陳氏的事會引得她跟著倒黴的,沒想到居然有意想不到的收拾。


    喚人將小格格抱來,看著養得白白胖胖的女兒,完顏氏心裏雖然遺憾,可是想到這是爺的第一個孩子,她自己不親自照顧,卻也時時過問,所以孩子還是被養得不錯的。


    “爺,要不要抱抱小格格?”努力扮演慈母的完顏氏瞧著一副心不在焉的胤禟,臉上的笑容顯得十分地僵硬。


    胤禟看著完顏氏懷裏抱著孩子,白白胖胖的,五官秀美,一眼望去挺招人喜愛,可是對於孩子他一向沒有耐心,隻看了幾眼就直接擺手道:“不必了。”


    完顏氏這下不隻是笑容僵硬了,就連身子都僵硬了。


    她本想借著女兒博得爺的喜愛,從而分了兆佳氏婠婠的寵,要知道之前她可是為做了不少事,隻是結果都不怎麽。現在機會自動送到她麵前,她可不管是不是運氣,她要做得是把寵愛搶到手。


    “爺,時辰差不多了,奴婢這就去吩咐人準備晚膳。”


    “恩。”擺擺手,胤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晚膳時分,胤禟坐在膳桌前,看著桌上精致的食物和完顏氏的殷勤的服侍,莫名地覺得倒胃口。


    目光盯著姿態謙卑謹慎,態度殷勤的完顏氏,眉頭緊皺,心裏卻想著婠婠平日裏陪著他用膳時,一點兒都不見驚慌失措不說,那雙明亮精神的眼睛卻能在第一時間察覺他的喜好和用意。


    和眼前的完顏氏一比,婠婠簡直就是他心中最佳的解語花,難怪他心裏會一直念著。到是完顏氏,平日裏瞧著沒什麽,怎麽現在越瞧越覺得小家子氣。


    “嘖!”看著碗裏的菜,胤禟覺得怎麽嚐都不合他胃口,嘴裏無意識地便發出一聲不耐。


    “爺,可是這些菜不和胃口?”完顏氏瞧著胤禟碗裏動都未動的菜,立刻停下手裏的動作,雙眼下意識地看向他,似乎再等他吩咐。


    胤禟瞧著完顏氏的作派,臉上的神情越顯不耐,不過似有忍耐一般,淡淡地道:“行了,換個碗,挑別的菜。”


    “是。”完顏氏瞧著胤禟沒有起身離開,忙讓人送上新的碗。


    因著胃口不好,菜色不合他心意,胤禟稍稍吃了一點就算是解決了晚膳,至於完顏氏吃什麽他一點都不在意。


    候在門口的小喜子卻是看得心驚膽戰,自打主子爺準備到梨香院來,他這一顆心就吊在半空中,上不上,下不下的,端是折騰人。


    現在主子爺明顯對完顏姑娘的侍候不滿,可是這火氣又不撒出來,留在心裏,誰知道到時候倒黴的是不是他們這些貼身侍候。想到這,小喜子心裏也埋怨胤禟為什麽要作死,明明滿意的是兆佳格格,卻偏要到完顏姑娘這裏來,來了又不滿意,真是作死。


    ------題外話------


    今天要回坐車回去上班,時間來得及的話會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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