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蘇碧如,麵色蒼白,眉心鬱鬱,看著病態的很。


    蘇承歡微微皺眉,有些淡淡心疼,出去走走,對蘇碧如來說,許,是件好事。


    “去吧,一道去,裏頭都是些有趣的人。”蘇承歡柔柔的微笑,讓蘇碧如推拒的話卡在了喉嚨口,居然說不出來。


    她曉得,蘇月如許是為了去玩,但是蘇承歡,卻是為了自己好。


    她沒辦法推拒一個人對自己的好。


    蘇月如看蘇碧如開始考慮的樣子,忙添油加醋道:“去嗎去嗎,承歡都這麽說了,去吧去吧!好不好嘛,好姐姐,去吧去吧,好姐姐!”


    到了最後,盡然撒嬌起來。


    蘇碧如盈盈一笑的,終於是點了頭:“依你便是了。”


    逍遙窟,蘇碧如緊緊的拽著蘇承歡和蘇月如的手,看著滿滿當當一屋子的人,有些局促。


    也是,蘇碧如不同蘇月如,雖然是個庶小姐,但是從小到大卻是以一個大家閨秀的標準來約束自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樣魚龍混雜的交際場麵,自然是從來都不曾看到過,一時之間的怯場,是自然反應。


    屋子裏有些人看到三人進來,隻掃了她們一眼就又自顧自的去聊開了,另有幾個則是好奇的看著蘇碧如,有個人走了過來朝蘇月如問道:“誰啊?”


    “不是同你們說過,我有一個親姐姐,這是我姐姐,閨名碧如。”


    有人熱情的圍了過來的,蘇月如見姐姐受了大家歡迎,便高高興興的拉著蘇碧如,到處給她介紹朋友,而蘇承歡,則是熟門熟路的走到酒台邊上,執了一隻幹淨的酒杯,給自己滿上一杯黃酒。


    看著形形色色的人,她呷一口酒,表情慵懶,動作風情。


    馬斌在她進來的那刻,就從屋子的另一頭走了過來,看著她在喝酒,他走到她的側麵,背靠著酒台,雙肘頂在酒台上,臉上帶著興奮的顏色:“許多日不來了,做什麽去了?”


    “什麽都沒做。”她側頭,淡淡回道。


    這股氣質,簡直就讓馬斌迷醉:“我想你了!”


    以前或許可能是開她的玩笑而已,但是馬斌發誓,這次是真的,隻可惜。


    “哦!”她全然沒有興奮之色,反倒表情一如之前淡漠,應的也是那般的漫不經心。


    馬斌不死心,他回身,和她一個方向看向麵前的酒壇子:“這次的酒,味道好點沒?”


    蘇承歡皺了皺眉,喝了一口仔細的品了一下:“勁是夠了,少點味兒。”


    馬斌一怔,隨後不敢置信道:“你還真懂酒,上次你說勁不足,我以為隻是隨口說的,這次你連味兒不夠也品出來了,我爹就是這麽說的。”


    “馬斌?”


    “恩!”聽她喊他,他興奮了起來。


    但聽得她笑道:“這聚會的酒,敢情都是你家賣不出去的次品啊。”


    馬斌一陣尷尬,其實確實是的,不過總好比花錢買吧,這些都是他爹的失敗品。


    “反正丟了怪可惜的,我就拿來了,也是遇到了你,別人都喝不出來不好,別告訴人我這是拿的要丟掉的東西來送大家喝,不然我麵子就丟光了。”馬斌緊張兮兮的看著蘇承歡,壓低聲音道,“下次,下次我裝壇極品,隻等著你來給你喝。”


    蘇承歡笑了起來:“那我先謝了。”


    這邊兩人聊的有些開了,那邊忽然傳來了一陣哄鬧聲,馬斌伸手頂了頂蘇承歡:“過去看看。”


    蘇承歡本是要搖頭,戲裏戲外,她都不是個喜歡群聚的人,可忽然間在人群之間,瞥見了一個極熟悉的人,她不由的微微蹙眉,自言自語道:“他也在!”


    “恩,誰?”馬斌興致盎然的看著前麵,也不等蘇承歡回話,又催了一句,“去看看吧!許又在那鬥了。”


    “恩!”蘇承歡願意趕這趟熱鬧,完全是為了方才那張熟悉的麵孔。


    馬斌臉孔大,一過去就有人紛紛給他讓了道兒,蘇承歡也跟著進了最裏頭。


    蘇承歡一進去,就聽到蘇月如雀兒一樣歡樂的聲音:“承歡,這裏這裏!”


    蘇承歡抬眸望去,蘇月如就站在自己斜對麵對自己招手。


    看著密密層層的人,她淡笑著搖了搖頭,意思自己不過去了。


    目光隨後並未收回,而是循著人群過去,落在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上,果然沒有看岔眼,就是井旭東,那日在飯館見過。


    井旭東顯然也注意到了她,或者說他早就注意到了她,是以看到她的時候並未驚訝,而是對她微微勾唇,她也回了一笑。


    馬斌吃味起來:“認識?”語氣頗酸。


    “點頭之交而已!——他新來的?”蘇承歡記得,上次並不見他。


    “前幾日新來的,家在京城,聽說是做藥材生意的,來蘇城要住上一年。”馬斌將自己都說給了蘇承歡聽,末了不忘記追問一句,“怎麽認識的?你和他?”


    蘇承歡並未再回他話,而是朝著人群正中努了努下巴:“看吧!”


    馬斌問不出個什麽來,心裏又對蘇承歡和井旭東之間那個相視一笑耿耿於懷,一時之間有些不痛快起來,抬手喝光了手裏的酒,也不和任何人說話,隻一瞬不瞬的看著井旭東。


    圈子中央,確實是在鬥,鬥的是詩文,這逍遙窟中,龍蛇混雜,各種人帶來的便有各種各樣不同的遊戲。


    有書生們發起的鬥詩,也有公子們發起的鬥拳,也有小姐們發起的鬥謎,還有什麽鬥酒啊,鬥這都那的,各種找樂子的法子。


    今日在圈子裏鬥的,是一個被喚洪峰的舉人發起的鬥詩,如今正到了白熱化階段。


    這些個文人舉子,多家裏窮困,混進這裏,不過是為了攀權富貴,所以誰都想表現一番,既在姑娘小姐們眼裏長了威風,又有可能攀交上幾個富貴子弟,給自己未來鋪一條寬敞的路子。


    一個瘦高的書生,執起一柄鵝毛扇,搖頭晃腦吟道:“萬丈崖邊矗立,千枝蒼幹搖風。翠華傲骨耐霜淩,待看浩然若定。


    性烈呼鳴蕭瑟,壯懷雷電狂轟。遍身傷裂誌錚錚,笑看雲翻潮湧。”


    眾人拍手給他叫好,這一首詩,吟的是崖邊勁鬆,這人倒是有幾分才華,將鬆樹的傲骨錚錚都表現的淋漓盡致,比起前頭那幾個,他這首鬆,絕對是淩駕眾人之上。


    蘇承歡看他生的枯黃清瘦,看著像是嚴重的營養不良,身上的衣服在衣袖處打了好幾個補丁,膝蓋那,也有好幾個補丁,看樣子,是極貧苦人家的書生。


    他這一首詩後,就沒人再敢出來和他匹敵,那個洪舉人,臉色難看了起來,才學不敵對方,就開始出言詆毀了:“詩是好詩,就不知道是不是抄的別人的,順手拿來了自己用,我怎麽覺著耳熟的很。”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庶女狂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久雅閣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久雅閣並收藏庶女狂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