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假的穆先生站了起來,畢恭畢敬的給穆先生讓座,起身的同時還瞪了我一眼,我表麵上裝作絲毫不在乎的樣子,實際上冷汗都要把後背浸透了,如果我剛才裝逼失敗真的被卸一條腿,那我的下半生可能就要被小夢養著了,不過目前看來,我賭對了,這超乎常人的膽量與邏輯嚴謹的推理,不愧是我??)?*??


    穆先生揮了揮手,示意手下不用多禮:“這是我手下最信任的人,張虎,曾經為了救我用一把砍刀砍了17個人,把我送到醫院,不然你現在看到的可能就是個死人了。”穆先生雖然看著很單薄,但說話時中氣很足,他微笑著推了一下眼鏡:“雖然你很聰明,但是你有一點說錯了,張虎沒有我的命令,也可以要你一條腿,隻要他想做,是可以做到的。”


    喂喂,不要一臉和藹的說出這麽可怕的話啊,我不裝逼了成嗎?剛剛消失的冷汗一瞬間又回到了背上,不愧是新晉的黑道皇帝,壓迫感十足啊,我嘴角一顫:“那麽,穆先生現在可以說明想找我做什麽了嗎?”


    “還是那個問題,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穆先生重複了之前的問題,他很認真的看著我的眼睛,似乎要把我整個人都看穿一樣。


    “我信,但我不覺得這世間的鬼神有人心可怕。”我略微思考之後給出了折中的答案。


    “嗯,合情合理,這也和我要你做的事情有關,你也知道我是最近才上位的,在我上位的時候因為年紀輕,資曆不夠這種話我聽的太多,現在我已經爬上來了,不想聽了。”他伸出手輕撫自己的額角,修長的手指實在是不像混黑道的,到像個演奏者:“最近那個挖眼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吧。”


    “大概了解了一部分,不過這和信不信鬼神有什麽關係呢?”我同樣在思考這個問題。


    “外界的消息應該是挖眼殺人魔吧,可我這邊得來的情報可不是這麽說的。”他似乎在回憶情報的具體內容,這樣一說我更好奇了:“難道不隻是一個人在作案?”


    “不,是不是人做的還兩說。”他這才說出了案件的奇怪之處。


    “什麽意思?”


    “現階段不存在那種把人眼取出還不留痕跡的手法,而且那個罪犯似乎隻是想要眼睛,並不考慮殺人的事情,每次都隻是取走眼睛而已,不管受害者死活。”穆文軒抿了一口茶水,嘴角一撇:“你這個茶還真是爛到難以下咽啊。”


    你倒是會挑啊,老子給你茶喝就不錯了,我沒理他:“那和是不是人做的有什麽關係啊?可能隻是沒發現作案手法又或者是一個技術高超的器官販賣組織呢?”


    “確實有這種可能,不過我剛才說了它好像隻是想要人的眼睛而已,不在乎人的死活,如果真的是奇怪販賣組織,直接滅口不是更好嗎?”確實,他說的很有道理,這也正是這個案子的疑點,正是因為這個案子蹊蹺太多,所以在第十一位受害者出現後,警方還是沒有掌握任何有效線索。


    “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協助警方破案吧,你一個混黑道的現在要從良了?”我小心眼的挖苦他,誰讓他剛才說我的茶不好喝,這可是現階段我能消費得起的最高檔茶葉了。


    張虎瞪了我一眼,大聲嗬斥:“混蛋,怎麽和穆先生說話呢,別以為我真的不敢動你,信不信老子現在把你的腿卸下來。”穆文軒倒是不在意,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怎麽可能呢?我穆文軒上位以來,許多幫派的所謂元老都不滿意,甚至隱隱有要獨立幫派的打算,而且我規定了江城地下生意不允許碰毒品,據我所知,我們幫派裏的蛀蟲有不少還在販賣毒品吧,我想借此機會。”他微笑著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做了他們。”


    我理解了他的意思,應該是想通過鬼神傳說來肅清幫派內的對立勢力,並且搗毀毒品販賣網絡吧,不過你個黑幫教父搞出一副高風亮節的麵貌是要鬧哪樣啊,我一臉蛋疼的問他:“為什麽不能碰毒品啊?你們應該不忌諱這些吧?”


    他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略顯憂傷的表情:“我的父親曾經是個企業家,本來和睦美好的家庭就是這樣被毒品毀掉的。”原來是這樣,看來你的童年也不美好啊,我略顯同情的看著他。


    “後來,他終日吸毒終於敗光了家產,母親再也沒有錢給他,他就天天毆打,虐待我和我的母親。”說著,他仿佛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揚:“有一天,我終於忍不了了,我抄起他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一把瑞士軍刀,劃開了他的氣管。”喂,都說了不要用一副微笑的表情說這種恐怖的話啊!挖眼殺人魔是你吧,一定是你吧!


    “總而言之,我不想讓毒品毀了更多的家庭,更何況比毒品賺錢的生意有的是,為什麽非要碰毒品呢?我想讓你做的工作,是你的老本行,幫我調查這名單上的人大概的出行軌跡,以及情婦的安置地點,你做了多少,就有多少報酬。”他從張虎的包裏拿出了一張名單,人數倒是不多,但我很清楚,想調查這些人,難度應該要比之前的那些委托高得多,相比之下,之前的委托實在是有些小打小鬧了。


    “我可以不要報酬,不過我要另一樣東西,還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接過名單看了一會。


    “什麽問題?不要報酬的話,你想要什麽”穆文軒有些意外的看著我,似乎沒料到我會說出不要報酬這種話。


    “為什麽找我?我應該隻是一個不怎麽出名的私家偵探吧?”我把名單放在桌子上,突然感覺這次的委托可能比我想的還要讓人為難。


    “很簡單,因為我不認識你。”他似乎早就知道我會這麽問:“我如果讓我的手下調查,一定會被他們發現的,因為他們太熟了,所以必要時刻我會拉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下水,現在我找到了你。哦,你還沒回答你想要什麽”


    “我不要錢,我要你們的情報,不需要和你同等,隻要你有的七成就可以,真假的話你自己看著辦。”我說這話不是我視金錢如糞土,也不是我不缺錢,隻是我不想碰他們不知道從哪裏收來的髒錢,僅此而已,而且想要調查十年前的事情,沒有龐大的情報網僅僅靠著餘天行那小子的手段恐怕這輩子都查不出來吧。


    “成交,你有沒有想過來我的手下做事情?工資很高的,要比你在這個小事務所做私家偵探靠譜的多,你是個可造之材,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能成為同一陣營的人。”聽到我要情報,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答應了,似乎情報對於他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那就不必了,隻要你能保證在我工作期間我的家人的安全,我可以在結束之後,長期的接受你們的委托。”像我這種正牌人物,怎麽可能進入黑道呢?開什麽玩笑,我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


    “哈,那是當然,我會保證你的妹妹的安全的。”他笑了一聲,起身準備離開:“那我就拜托你了,合作愉快。”說罷他帶著保鏢和張虎走出了事務所。


    “慢著,穆先生,你就不好奇為什麽我能識破張虎不是真正的穆先生嗎?我看著他們快要上車的時候喊了一聲,雖然隻是暫時的雇主,有些話還是要提醒一下。


    “哦?這倒是我忘了,說來聽聽。”穆文軒繞有興趣的回頭看著我,似乎對我的答案很期待。


    “我猜的,我隻是覺得一個新晉的黑道皇帝,不會自己犯蠢去碰毒品。”我說完還意味深長看了一眼張虎。


    “嗯?”穆先生虛著眼睛看著張虎。


    張虎一下子跪在地上,整個人都癱軟了,和最初威脅我的時候完全就是兩個人:“穆,穆先生,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是劉三讓我試試的,我真的是第一次,我再也不會碰了,求求你饒我這一回吧。”張虎不停的給穆先生磕頭,這樣一個大漢跪倒在地抱頭痛哭的樣子我還是第一次見,我對穆先生的懲戒方法產生了好奇心。


    “張虎,你也跟了我這麽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穆先生搖了搖頭,同時一把抓住張虎的頭發,用膝蓋狠狠地撞向他的鼻子:“你tmd怎麽就不聽勸呢?嗯?”突然的發狠,讓我整個人都毛骨悚然,現在的穆先生,額頭青筋暴起,一臉的戾氣,剛才溫潤如玉的他就好像一個影子一樣,看來他能登頂地下勢力的頂點也不是沒有道理,殺伐果斷,功過不抵,而且夠狠。


    “自己剁還是我來?”穆先生像丟垃圾一樣把張虎扔在地上,並且把保鏢遞過來的匕首扔在地上。


    張虎滿臉是血,鼻梁好像被撞塌了,他似乎下定了決心,拿起匕首一到剁了自己的小指,疼痛讓他狠狠地握著自己的斷指,滿地打滾,“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穆文軒頭都沒回,揮揮手示意保鏢把張虎抬回車裏。


    “見笑了,手下不聽話就要教訓,我們下次再見,希望合作愉快,林一先生。”穆文軒坐到車裏,要下窗戶向我擺了擺手。


    直到他消失在我的視野,我才緩過神來,剛才的一切就像噩夢一樣,隻是地上的小手指在告訴我,一切都是真的,看來這次的委托者是個不好惹的瘋子,我苦笑著,把名單塞進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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