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日丁玉淑如何的大鬧,鄧美茹和她的兒子住進林家已經成為了既定的事實。


    這幾日,林家的氣氛簡直降到了冰點。


    雖然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但是彼此間是比仇人更要劍拔弩張的關係。


    丁玉淑基本閉門不出,整日招家庭醫生。


    而鄧美茹則帶著兒子整日端著女主人的模樣在家裏指手畫腳,那些傭人見林建業如此寵愛她,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有些老人,是從林潮生母親還在的時候就呆在林家的,在工作空閑之餘,躲在角落裏忍不住討論了起來。


    “你說,我們家老爺是不是中邪了?”有個傭人忍不住吐槽道:“這都什麽年代了,還三妻四妾地同住,也不怕到時候被別人知道,成為笑柄。”


    “你可輕一點吧,那……可嚴厲了。如果被知道了,怕是連飯碗都保不住了。”


    “哼,我才不怕呢。”那位傭人道:“我當初可是跟著原配夫人進門的,留下也是因為要照顧大少爺。再說了,我兒子在大少爺手底下做得很好,他幾次說要接我回去養老。我要不是因為舍不得大少爺,還怎麽會留在這裏受氣。”


    其中也有人歎氣道:“哎,你說第二位雖然那些做派什麽的的確讓人看不上,但是至少也沒有不把傭人當人啊。現代社會,又不是賣身為奴,如果不是因為生計,我實在也受不了這份氣。”


    “嗯,我們可沒老姐姐這麽好的運氣生個好兒子。”又有人附和道:“真的是一個不如一個。仗著生了個兒子,尾巴翹到天上去了。如果不是大少爺……哪輪得到她囂張。”


    原先被稱為老姐姐的那位傭人道:“才十歲而已,能看出什麽?打理家業這種事情,靠的是腦子,可不是什麽子憑母貴,母憑子貴的亂七八糟。”


    “就是那氣焰看不得……”


    “她遲早會摔跟頭。”


    “就是就是……”


    一群人討論散了之後,完全沒有發現高大的樹叢後麵藏著一道小小的身影。


    十歲的孩子,已經有了一些意識,加上鄧美茹平時的一些教導,她的兒子比同齡人要早熟許多,所以對於這些傭人所說的事雖然不能說全部都理解,可是至少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話。


    他回去之後,把大概內容都跟自己的母親鄧美茹說了一遍。


    因為,鄧美茹告訴他,這個家裏暫時有些危險,聽到什麽,看到別人做了什麽,一定要告訴她。


    鄧美茹聽完之後,臉色都變了,她沒想到那些傭人敢在背後嚼舌根,真的是氣死她了。


    她隱忍了這麽多年,自己這樣的才貌本來該得到更好的老板青睞,後來還是跟了林建業,不就是因為覺得他比較好哄嘛。住進林家,是她實現這麽多年夙願的開始,可不是讓那些低賤的下等人給自己嚼舌根的。


    在鄧美茹看來,自己是林建業的人,還給他生了兒子,那麽就是這個家的太太,那些傭人就是低人一等的貨色,還敢對自己挑三揀四。


    尤其是那位帶頭的,說什麽自己兒子在林潮生手底下做事。


    一個瘸子,不過占了年紀大的優勢,否則林家產業還有他什麽份。


    可是,她要就這樣去告狀的話,肯定沒有辦法讓林建業相信吧。還有,想要說林潮生的壞話什麽的,她覺得有些不可能。


    在林建業身邊這麽多年,對他的脾性還是多多少少的了解。


    他當年和沈從碧分開,並不是他自願的,不過是那可憐的自尊心。說到底,沈從碧離自己太遙遠,她沒有辦法嫉妒,所以當時最恨的是本來和自己一樣卻嫁入林家的丁玉淑。


    不過,拿捏不了林潮生,難道還拿捏不了林白笙嘛。


    鄧美茹嘴角勾了勾,一個計策湧上了心頭,林白笙,看你這回怎麽辦。


    “雲生很喜歡小狗,可以買一隻茶杯犬嗎?”鄧美茹在某日晚間悄悄在林建業耳邊道:“他之前養過一隻,後來……跑了,還傷心了很久,之後我就沒答應讓他養了。”


    林建業皺眉,“怎麽不讓養了?”


    鄧美茹微微歎氣,“他那個時候總是和我說想要和爸爸一直生活在一起,可是我又沒什麽辦法,所以說那小狗是爸爸送他的……之後,哎……小孩子嘛,總是問東問西的,問太多,我怕對他心裏影響不好。”


    林建業道:“行了,買一隻吧,這種小事還需要經過我的同意啊?”


    鄧美茹笑了笑道:“你是這個家的主人,是我和雲生的依靠,任何事情沒經過你同意的,我都不會做。”


    聽到鄧美茹這樣的恭維之詞,林建業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好,我知道。”


    “但是,我擔心一件事。”鄧美茹滿麵愁容,“聽說,白笙不是很喜歡狗,會不會……”


    林白笙喜不喜歡夠林建業倒是不知道,不過鄧美茹說是就是,他冷冷道:“這個家還是我做主的,我供他們吃喝,還想要怎樣?不喜歡可以滾出這個家。”


    鄧美茹內心很是得意,但是臉上仍然是一副柔弱的樣子,她溫柔地勸說道:“哎,建業,你也不要這麽說。她畢竟是你的女兒,玉淑姐也陪了你這麽多年,是這樣突然住進來,她們有意見是正常的。何況……”


    鄧美茹欲言又止,惹得林建業更是好奇,“何況什麽?”


    “何況當年的確是我做錯了事。”鄧美茹很是愧疚道:“當時我隻是嫉妒瘋了,才會做出那樣的事。那個孩子,還有……你被搶走了。我……我也知道錯了。隻是,白笙會很恨我吧。”


    林建業歎了一口氣,“過去的事就不要再說了。當年,你也不是故意的。要說,造成這一切的人,是丁玉淑自己。如果不是她那麽惡毒,害死了我們的孩子,阿笙怎麽會……天理循環,總歸是有些報應的。”


    “你說白笙會記恨我嗎?”鄧美茹楚楚可憐的樣子讓林建業又有些心猿意馬。


    “她不敢的。”林建業說著又將鄧美茹給按了下去,鄧美茹假裝掙紮了幾下,“哎呀,討厭,建業我在和你說正經事呢。”


    “我覺得我們的事也很正經。”


    之後的話被燕窩在暖暖的被窩之中。


    此刻的丁玉淑一個人睡在主臥,雖然不冷,可是她卻覺得寒意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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