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落少主麵對連雨的冷漠,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並不像一些世家大族的子弟,一副高高在上,以居高臨下之姿去看世人,並沒有這個年紀和身份的驕狂,反而是一種謙謙君子之狀,令人如沐春風一般的舒適。


    隻是在這個時候,一道很不合時宜的聲音在客棧之內響起。


    “道理二字,極為簡單又極為複雜。簡單在於守規矩的人則無妨,壞規矩的人則是受罰便是。極為複雜則是在於規矩二字,全然在於他人之手,或者之口,犯與不犯,全然在於定規矩之人。犯規矩者,全然不知因何而死,因何而生?”


    說完之後,上官離聲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見到上官離聲說話,連雨先是有一些詫異,轉而就恢複了平靜,臉色上並無什麽波瀾。她翹首盼望之際,卻並沒有等到自己內心想要的結果。


    原本以為上管離聲就此不再言語,畢竟主峰山的四大家族都不是什麽好惹的存在,何況還是以為落家少主,落家未來的家住,以後也是主峰山甚至是整個大澤山脈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既然是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就沒有必要再給自己徒增麻煩。


    她原本就想到上官離聲會說一些什麽,但是絕不是在這裏不合時宜,或者是不識時務的說這些可有可無的道理。


    迂腐至極。


    而對於上官離聲帶有敵意的言語,這位如今正是風頭正盛的落家少主非但沒有心生怨恨,反而那張含笑的臉上又多了幾分笑意,說道。


    “這位先生不知道是在說靜人宗的連姑娘的規矩,還是在說我主峰山的規矩?或者是我們兩家的規矩都不和先生的意?”


    客棧之內沒有離去的眾人,在得知這位年輕人是這個百年主峰山山下的落家少主之時,客棧之內的眾人此時此刻都有了離去之意。


    即便是膽大之人,或者是了無牽掛之人也都不願意去招惹主峰山的四大家族,更別提客棧之內的那些其他三家的附屬宗門。


    自然是不願意去招惹他們落家,見此事情,更不願意因此多了一些無妄之災。


    上官離聲本來是不願意對此事情多說些什麽,但是看到說書老人,又看到靜人宗的哪位女子,以及揮劍斬去說書老人一臂的落家少主,心中不免想到了一些在人間的往事。


    世間的規矩不過一人之口,一人之手。


    有很多時候,連人的生死也全在他人之口,他人之手。


    在人間的時候,遊曆漢明王朝的時候,百姓之死大多時候不如豬狗。


    然而上官離聲在進入地府之後,多數都是在地府高層之間行走,並沒有真正見過地府底層真正的風景。


    而在在大澤山脈,這裏屬於地府之中極為特殊的一個地方,但是卻也有地府之中的一些真實寫照。


    一直冷眼旁觀的上管離聲見到說書老人的落魄背影心中並沒有半絲憐憫之心,一是說書老人既然是混跡江湖多年,就該明白禍從口出的道理,而不是有著若有若無的依仗,選擇肆無忌憚,毫無顧忌。二則是,這種事情在人間之時也全然不在少數,當年也曾思考過:君子當救不救?


    對於這個問題,就連自家的先生也沒有給過一個準確的答案。


    在麵對諸多這樣的事情之後,上官離聲也漸漸冷漠。


    年少時總以為天下事無可不為,如今才感覺到世事難為。,


    陸沉和黑無常到沒有詫異上官離聲會說出這樣的話,兩人反而因為上官離聲可以在眾人皆是噤若寒蟬之時,與眾人表現出不同的情緒反而是對他多了幾分讚賞,而沒有因為多生事端而感到內心憂憤。


    其實他們兩個不知道,上官離聲之所以敢這麽說,一方麵是因為上官離聲心中的塊壘不吐不快,更大一方麵的原因還是因為有黑無常和陸沉他們兩個在,即便是如今的四大家族全然在此,那也抵不過天鬼宗的五嶽以及天鬼宗的勢力。


    更何況如今也隻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落家,還隻是一個落家的少主。


    還不算是真正的家主,即便是真正的家主,麵對黑無常也沒有大聲說話的資本。


    有恃無恐的上官離聲自然是表現的落落大方,神情自若。


    但是麵對這位落家少主的回答,卻不得不令上官離聲高看這位看似紈絝,實則心機深沉的落家少主一眼。


    雖說這位落家少主語氣平淡,或者可以稱之為和風細雨,也看似在簡簡單單的詢問這麽幾個問題。


    但是在場的都不是什麽傻子,若真是傻子也都不敢在這裏坐著聽靜人宗的笑話。


    雖說是這位落家少主所說之話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但是明眼人都可以聽出來這位落家少主句句誅心,句句皆是可以要人性命。


    無論是靜人宗還是主峰山都不是在在座的可以染指的,哪怕是他們的規矩是錯的,但是也要說成是對的。


    這便是曆來的規矩,還是不成文的規矩。


    這麽些年,從來沒有人到主峰山,或者是靜人宗,再或者是其他宗門前去說,你們的規矩錯了。


    這無疑是走進別人的家裏麵,還去打了別人一巴掌。


    所以,在落家少主說出這三個“異曲同工”的三個問題之後,還想著留下來看好戲一些人,此時此刻都有了離去之意。


    特別是這家客棧的掌櫃,在得知這位相貌堂堂的年輕公子是如今落家的少主之後,心裏麵早已經是心神動蕩,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等到這位落家少主問出這三個“異曲同工”的三個問題之後,早已經是嚇得癱軟在地,心裏麵連怨恨上官離聲的心思都沒有了,心中隻剩下驚恐。


    而上官離聲自然是能夠聽明白這位落家少主的言外之意。


    所以他並沒有刻意的去與這位落家少主產生敵對之意,而是淡淡的說道。


    “這位公子不要見怪,在下隻是多飲了幾杯酒,說了一些醉話,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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