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大管事率先開口,說道。


    “六大人,你有這些逾矩了。”


    白發老翁看了看雲落山巔,又看了看站在山道中的上官離聲,心中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便不再言語。


    見到白發老翁吃癟,其餘鬼君除了不敢言笑之外,其餘的幾位倒是不屑於,然而之前與他針鋒相對的白發老嫗則是不肯放過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所以,白發老嫗笑吟吟的對著白發老翁說道。


    “南柯,您老人家是睡糊塗了吧,這些年本事沒見漲多少,那僅有的一些智商也丟在了黃土裏麵?”


    老婦人掩嘴輕笑,好似鄰家婦人,嬌羞羞赧,被人映入眼簾則是與之顯得格格不入。


    站在孩童身側的老者見到夫人如此,臉上不禁抖了幾抖,嘴角也是輕輕抽搐,心裏忍不住罵道。


    “這個可惡的老妖婆。”


    而趴在蒲團上的孩童,則是一直在把弄著散落蒲團上的幾枚銅錢,對此不屑一顧。


    其餘鬼君都隻是看著白發老翁的窘態,含笑不語。


    白發老翁這次出奇的沒有唇口相向,反而是一反常態,變得沉默不語,隻是那雙渾濁又清明的雙眼,盯著老嫗有些發毛。


    老嫗看向一處的年輕鬼君,見到那位有仙人之姿的鬼君,對此置若罔聞。隻見他,隻是看著山道中的年輕男子,雙眸之中散溢著神光。


    對此,她有些怒氣,可是更多還是失落。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本應該一心天道,而非俗世種種。可是,在她心中有些東西藏了多年,也本應該落滿灰塵,早該遺忘。


    但這些東西,過了這麽多年卻還是熠熠生輝,閃閃發光。


    老嫗想到此處,臉上那些波浪似的皺紋,竟然顫抖了起來。微小舉動,並沒有人發覺。老嫗決絕轉身,自此離去。


    白發老翁終究是修行多年,並非是女子,心境雖是有些波瀾,可是如同一顆小石子丟到大海之中,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就連絲毫的漣漪都不曾蕩起。


    站在山道中的大管事並沒有理會這一座座山頭和殿宇冒出來的鬼君,也沒有在意他們之間的談話。隻是對著身後的上官離聲說道。


    “隨我來,不要理會這些自我隔絕多年的老東西。剛從一些連貴都不曾踏足過的地方爬出來,遇見一些人、一些事難免會好奇。”


    上官離聲聞此啞然,他這位雲落山的大管事敢奚落這些不知處哪裏冒出來的諸位鬼君,他上官離聲可不敢。


    上官離聲站在山道之中,隔著花海,向各處鬼君作揖行禮。言道。


    “離聲見過諸位仙人。”


    上官離聲本想對著這諸多地府鬼仙,稱之為鬼君,可是在思量之下還是稱之為仙人。即便是鬼仙,也是令人敬畏的仙人。


    如此,不失禮數。


    對於上官離聲的禮數,諸位鬼君都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都是緘默不語。隻是在細微之下,原本懶散的站姿形態,這一刻都稍稍微微有些筆直。


    目光都不約而同的望向雲落山巔。


    蒲團上的孩童,站起身打了個哈哈,伸展了一下懶腰。瞥了一眼上官離聲,隨後又看了看大管事,輕碎了一口唾沫。對著眾人說道。


    “時間不早了,都散了,各行其事。”


    聲音稚嫩,卻有著無與倫比的霸氣,令人無法拒絕。


    在言語聲落下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後,此處還留有的地府鬼君就隻剩,蒲團孩童和他身後的老者,以及之前的白發老翁和年輕鬼君。


    蒲團孩童似乎是意料之內,並沒有再去說些什麽,隻是自顧自的攜起蒲團遠遠離去,而他身後的老者至始至終都未曾置過一言。


    也依舊拿捏著分寸跟在孩童身後,目光如炬。


    就在這時,白發老翁踏空走向年輕鬼君。


    如果在這時有地府的鬼魅和雲落山的仆人見到這個白發老翁如此,最應該在他們臉上呈現的便是震驚,還是那種無以複加的震驚。


    因為在雲落山最沒有規矩的地方,有著一個天大的規矩,便是在此山不可使用術法,那怕你地位遵從,也不例外。


    可是這位白發老翁卻是在此踏空而行。難道地府規矩如同兒戲,不把酆都大帝放在眼中。


    規矩自訂立始,隻要有人破壞規矩,下場都是及其慘烈。


    這位白發老翁自然不會破壞自家規矩,他踏空而行隻是心中有道,腳下便是有道,到了他這種修為與道合,才是追求,才是境界。


    白發老翁走到年輕鬼君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白發老翁並沒有當下就開口,而是順著年輕鬼君的目光看向隨著大管事一前一後,走在山道之上。朝著雲落山巔而去,身形卓絕。


    白發老翁看著漸行漸遠的上官離聲,目光依舊落在那個年輕人的身上,對身邊的年輕鬼君說道。


    “長穀,可曾看出什麽端倪?”


    被稱為長穀的年輕鬼君,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等候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未曾看出端倪,可是既然大帝如此重視相比不是什麽泛泛之輩。”


    白發老翁聞此,並沒有詫異,反而是意料之中,隻是有些失落。他想要的並不是這個答案。


    在長穀鬼君說完之後,又繼續說道。


    “可是,此人斷不會是那人。”


    說話之時,長穀鬼君眼中有著決絕之色,異常堅定。


    白發老翁對此未置一詞,他在心中知道,這個年輕人怎麽會是那個人。


    如今,即便過了很多年,那道身影依然清晰的在腦海中,未曾因為歲月而褪色,反而是更加清晰明了。


    想到此處,白發老翁有些垂垂老態,暮色沉沉,歎道。


    “那人!好些年沒人提起了,除了我們這些老東西之外,可還有多少人記得有這麽一個人。”


    白發老翁暮色沉沉,轉身拄杖就要離去,與身邊的年輕鬼君說道。


    “長穀,可否到我那裏坐上一坐?有些事情也該開誠布公了,如何?”


    長穀鬼君未曾言語,隻是輕輕頷首。


    白發老翁雖沒有轉身,卻盡是將這一切收盡眼底,卻絲毫都不介意,反而不禁朗聲大笑,聲音蒼涼豪邁。


    響徹天地之間。


    隨後便有了一道奇異風景,雲落山中,有一老一少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步於山間。


    消失在雲霧之中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江湖一念起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城外相逢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城外相逢並收藏江湖一念起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