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阮螢再次悠悠出門去接言澈,至於緊張地幾乎站不起來的顧三郎夫婦,她就沒捎上。


    顧三郎夫婦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罷遼,他們去了也是添麻煩。


    言澈一出考試院,就見到了人群中的阮螢,她站在那便會吸引他全部的心神。


    他走近阮螢,自然地牽過她的手,“我們回家。”


    兩人上了馬車,外麵是小林在駕車。


    “考得如何?”阮螢笑著問他。


    言澈低頭用臉貼了貼她的手掌心,“挺好,就是很想你。”


    兩人幾乎日日形影不離,這下子隻是大半日沒見到,也覺得想得慌。


    阮螢順著他的力道,躺在他的懷裏,“那你也要好好答題,我可要等著你給我掙個誥命呢,哈哈哈。”


    阮螢說完就笑倒在他的懷裏,“這話從前常在話本子裏看到,現下我也要說上一說。”


    言澈寵溺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放心,一定給你掙個一品誥命!”


    兩人回到家中,顧三郎夫婦已經急地在家待不住,站在門口等著了。


    言澈一下馬車,先將阮螢扶了下來,然後走近兩口子,“爹娘,放心,明天就揭榜,應當能過。”


    這縣試的五場是考一場,揭榜一次,過了才能參加下一場。


    “好好好,快進來吧。”顧三郎招呼著兩人進門,可他佝僂著的背訴說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這一晚,阮螢和言澈相擁睡得很好,可顧三郎夫妻卻是緊張得一夜沒睡。


    等阮螢和言澈見到兩人的時候,都被他們臉上的疲態嚇了一跳。


    上次見到兩人這樣,還是當初言澈快死的時候吧?


    被派出去看榜的小林此時從外麵飛奔而來,“公子公子!你是第一名!”


    王氏一把抓住小林,“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


    “夫人,公子拿了頭名啊!”


    王氏一個腳軟跌坐到了地上,下一刻便開始哭天搶地,“老天爺啊,我的老天爺啊。”


    顧三郎也在一旁抹淚,這一年多,兒子被害,分家,全家搬遷,經曆了這麽多,所有的苦楚好像都在這一瞬變得值得。


    阮螢和言澈對視一眼,也覺得很是不忍心。


    他們一人扶一個,阮螢勸道,“爹娘,這還是第一場呢,你們先別激動,等小澈拿到了案首,咱們再慶祝高興才好。”


    “小螢說得對,爹娘,你們可是家裏的脊梁骨,你們撐起來了,我們才能好。”


    王氏和顧三郎擦擦眼淚,“好,都聽你們的,爹娘指定不給你們拖後腿。”


    見他們情緒好轉,阮螢兩人才放下心來。


    接下來的四場,言澈都考得很是順利,而且次次都是頭名,最終獲得了縣試的案首。


    獲得案首這日的晚上,當地知府辦了個宴席請縣上這些中了的學子來吃酒。


    知府沒想到案首居然是個才十五歲的少年,眼睛不禁一亮。


    在宴席過後,知府請言澈來一敘,在表達了對言澈的欣賞之情後,委婉打聽言澈的婚配情況。


    言澈毫不掩飾,一言道出,自己早已成婚,戶籍上都可以查得到。


    知府有些可惜,不過畢竟言澈還隻是個縣試的案首,未來尚不可知,知府言畢也就請言澈回去了。


    這件事就像是這段時間最微不足道的一陣風一般,從言澈的生活中飄過,沒有帶來任何漣漪。


    轉眼兩個月後,迎來了府試,言澈連考三場,同樣拿到了案首。


    這一次,知府再次詢問了言澈的婚配,並且暗示家中有一庶女跟言澈年齡相仿,或可以下嫁。


    這位知府來自京城大家族,拿家中一個庶女來投資一位學子,算是很合算。


    而且這種是相互的,言澈也可以借著他們家的家族勢力來發展自身。


    一般學子到了這一步或許就接受知府的建議了,畢竟這是互惠互利的事,至於家中的糟糠之妻如何,成大事者當不拘小節,自然就不放在心上了。


    偏偏言澈不僅不接招,還對著知府大談自己跟阮螢的愛情故事。


    知府就沒見過這樣的倔骨頭,心下氣憤,直接將他趕了出去。


    臨走之前還放下話,“如此不知變通,我倒要瞧瞧,你將來能走到哪一步。”


    言澈雖然在知府這裏沒吃到好處,不過他身上背著兩個案首,所以在府試過後,他順利進入了省城的一所書院念書。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在他去書院念書的時候,家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知府嘴裏的這位庶女,正是他寵妾的女兒,李若兒。


    李若兒早前曾在宴席的屏風後偷偷瞧過言澈,雖然言澈吃了藥,現下已不如從前俊朗。


    可這年頭,能夠十五歲就考過的本就寥寥,在一群三四十歲的男人當中,少年郎自然格外顯眼,更不用提他還是縣試、府試的案首。


    再加之,知府看過言澈的文章,直言言澈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這李若兒就這麽上了心,隻是她沒想到言澈會拒絕她。


    她心裏極為不服氣,原本隻是五分想要嫁給言澈的心,此時也變成了八九分。


    然而知府被言澈拂了麵子,不願再請他來,更不再提這門親事。


    眼見著知府要將她許配給另一位處處不如言澈的學子,李若兒急地出門來言澈家裏找人了。


    她也知道言澈不在家,她打算讓阮螢知難而退,還有讓顧三郎夫婦來勸勸兒子。


    顧三郎夫婦這輩子都沒接觸過官家人,而像李若兒這樣金尊玉貴養大的女兒家更是從沒見過。


    這下子見她從華麗的馬車上下來,穿著華麗,身後跟著四個婢女,被嚇得差點跪下來給她請安。


    還是阮螢拉住二人,兩人才勉強顧住臉麵。


    李若兒本以為跟著言澈從鄉下來的女子定是粗魯不堪,長相醜陋,可眼前的阮螢雖說沒有傾國傾城,可也落落大方,是一個美麗的女子。


    她輕哼一聲,“進去說吧。”


    她跟著進到顧家,對顧家的環境很是嫌棄,心下想著等她嫁過來,定要將這些都換了。


    顧三郎夫婦指望不上,阮螢上前一步,“你是誰?你來我家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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