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們隻是來求學的學子而已,總不會帶著他們好好的欣賞一下院子當中的風光。


    他們4人當中,也就隻有張時安走的算是沉穩。


    其他的幾人早就被眼前的富貴,和那種他們說不上來的敬畏,有些搞得縮頭縮腦。


    張時安握了握二蛋哥的手。


    二蛋很快就從這滿院子,那種他說不出來的感覺中回過神來。


    看著六蛋眼中的鎮定,心裏也慢慢安定下來。


    等到他們來到一扇樓花大門,麵前停下。


    領著他們進來的老伯,對著裏麵說了一聲。


    隻聽裏麵,一道聲音威嚴,傳來。


    很快就打開了眼前這扇門,讓他們進去。


    踏入屋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古樸厚重的梨木書桌,置於夫子正前方,桌麵寬闊而光滑。


    泛著淡淡的光澤,其上整齊地擺放著文房四寶。


    一方徽墨靜臥在精致的墨匣之中,幾支湖筆筆鋒如錐,旁邊的宣紙摞得整整齊齊,玉製的筆架造型雅致,似山巒起伏。


    書桌兩側,各有一個高大的書架,從地麵直抵屋頂,以深色的檀木製成,散發著幽沉的木香。


    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經史子集層層疊疊,書卷的封麵或新或舊,有的還帶著修補的痕跡,卻都被悉心整理歸類。


    房間四角擺放著青銅香爐,爐中升騰著嫋嫋青煙,煙縷如絲,緩緩飄散在空中,彌漫著淡淡的沉香味。


    地上鋪著深青色的織錦地毯,圖案是細密的雲紋,柔軟的質地消減了腳步聲,使整個空間更顯寧靜。


    牆壁上掛著幾幅古畫,山水意境深遠,人物栩栩如生,畫框為檀木所製,雕工精細,與屋內的整體氛圍相得益彰。


    屋內靜謐無聲。


    陳夫子端坐在高堂之上,身影挺直,一襲月白長袍垂落,衣擺處繡著幾縷簡約的墨竹紋,淡雅而不失威嚴。


    夫子手中捧著青花瓷紋茶杯,正微仰著頭,輕抿茶水。


    他麵容清瘦,皮膚透著歲月沉澱後的微黃,眼角與額頭刻著幾道深深的皺紋,。


    頷下蓄著一部半尺來長的胡須,胡須花白且濃密,根根分明,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更添幾分持重。


    雙眸深邃有神,帶著久經歲月與學識熏陶後的威嚴,讓人不禁心生敬畏,不敢有絲毫輕慢。


    哪怕就算是這個時候張時安,都忍不住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好家夥,這撲麵而來的威嚴,以及對方坐在那裏,就仿佛是看到了一幅古代的畫活了過來一般。


    眼前這夫子,跟他心目當中,想的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隻不過眼神,仿佛是真的能夠洞察人心。


    而他們這4人走進來之後,坐在高堂之上的陳夫子也是暗暗打量著這四人。


    先是看了看兩個孩子的眼神,眼神清明,特別是那個個子稍矮一點的,估計是個聰慧的。


    畢竟他這一生止步於秀才,這些年來教過的學子也是不計其數。


    不過讓他詫異的是。


    就這一家四口,穿的倒不是像能夠送家裏的娃來念書的模樣。


    還不等陳夫子開口。


    張三木和張二牛,哪怕麵對此刻這個秀才老爺已經緊張的說不出話來了。


    但為了自家兒子還是硬著頭皮想要上前去,拜見對方。


    可惜還不等他們動作張時安就拉著張二蛋的手漫步走上前去。


    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節,恭敬的對坐在上首的陳夫子行禮問好。


    張時安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


    “陳夫子,安好!我們是杏花村特意來求學的學子。


    我叫張六蛋,這是我二哥張二蛋。


    今日特來,懇請夫子收下我們,讓我們能在您的門下聆聽教誨,習得滿腹經綸,也好日後做個有學問、有出息的人,不辜負家中父母的期盼。”


    說罷,他微微低頭,眼睛卻偷偷地往上瞟,觀察夫子的神色,一旁的張二蛋也跟著點頭,臉上帶著憨厚的期待。


    張二蛋剛才都被自家六弟搞懵了,跟著對方動作僵硬的行了一個禮。


    現在看著自家六蛋弟弟嘰裏咕嚕朝著上麵那個一看就很威嚴的夫子說話。


    除了點頭和附和,他真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陳夫子看著兩個小家夥的反應,勾了勾唇角。


    眼前這孩子還真是有些趣。


    之前他就覺得這孩子應該是個聰明機靈的,沒想到膽子還這麽大。


    不過,雖然是個聰慧的。


    但是以這個家庭情況來看,他也要仔細問一問。


    不然就是害了這麽一個不富裕的家庭。


    “張六蛋,這是小名吧!”


    陳夫子第1句開口竟然是這個問題,大家都有些愣住了。


    隨後也不等他們回答。


    陳夫子又繼續開口。


    “你們可知,讀書這一途所花費巨大,家裏是否能承擔得起。”


    張時安他們沒有回話。


    而張二牛和張三木卻已經反應了過來,連忙上前幾步開口回答這個問題。


    “陳夫子,您放心,束修和學費,我們兩兄弟都已準備好了。


    娃懂事,我們又還年輕,賺了點銀子,也就是希望娃娃們能夠走一條不一樣的路。”


    張三木的話說出來,隻見上首的陳夫子點了點頭。


    “好,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想要孩子有一個好前程。也是應該的。你們既然能夠早來老夫這裏,也應知曉我這裏的規矩。”


    幾人點了點頭。


    陳夫子現場給他們念了一段《三字經》讓他們記得多少就複述多少。


    張二蛋不知道什麽叫做三字經,隻能夠盡力的想要多記住一些。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古人念書特有的調調,聽著格外的好聽,有一種現代人背書沒有的韻味。


    對方隻念了這麽一小段。


    張時安看臉上有些慌張的二蛋哥,率先就站了出去。


    小臉之上滿是認真。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清脆響亮的聲音,讓屋內的眾人都有些意外和吃驚。


    張三木和張二牛更是驚訝的不得了。


    畢竟剛才陳夫子就念了那麽一段,雖然沒多少。


    可是,他們也就記了個兩三句。


    六蛋這娃,怎麽就這麽快的把剛才陳夫子念的全都念出來了。


    陳夫子眼神一亮。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淘到寶了。


    而張二蛋,雖然磕磕絆絆,但還是把剛才夫子 念的那一段念了出來。


    主要剛才六蛋弟弟念的時候聲音拖的有些長,前後尾音,也比較重。


    更何況那可是對著他讀的,他要是聽了兩遍,就這麽一點點都背不下來,也太丟臉了。


    陳夫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這娃娃記性倒是不錯,不如我再考考你。”


    張時安點了點頭。


    “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


    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


    這麽一大串下來要是普通人估計都要被砸的眼冒金星了。


    而張時安臉不紅心不跳,在對方念完之後,也隻是沉思了片刻之後。


    才裝作,有些磕磕絆絆的把剛才對方念的這一段全部複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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