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羲好像做了一場夢,那是一個非常慘烈的時代,無數人奔赴同一個地方,鮮血灑落城牆,人族與妖族在不斷的廝殺。


    一個少年在這樣的亂世中走出了小鎮,他背著一把劍踏上了無法回頭的路,他想要成為天底下最厲害的劍客,他要拯救這個亂世。


    記憶到這裏就結束了,白羲猛的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顧先生,還有葉芷。


    葉芷看上去傷勢已經完全好了,而顧先生正在書桌旁看書。


    這裏是顧先生的家,他以前跟妹妹一起來過這裏。


    “不用急著起來,我花了三天時間才將你身體裏狂暴的靈力平複,加上那位前輩強行附體,你的身體差點崩潰了”


    聽著顧先生的話白羲有些慌了,自己失蹤了三天,家裏人不得瘋了。


    好像是猜到了白羲的擔憂,顧先生放下手中的書笑了笑“不用擔心,我已經告訴了清歌需要你幫忙整理一些書籍,大概三四天左右,他們不知道你受傷的事情,也不會擔心你失蹤的。”


    白羲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他艱難的起身靠在了床榻上看著顧先生


    “先生,您知道那位附體我的前輩是誰嗎?”


    顧先生點了點頭,他沒有隱瞞白羲什麽。


    “莫逍遙,兩千年前劍道聖地蜀山的第六代掌門,根據一些古老的記載,他是蜀山曆代最強的人,也是最後一任掌門,他還有蜀山的所有劍修都在兩千年前與妖族的戰鬥中死了,也是因為他斬殺了那一代的妖帝迦樓羅,甚至將萬妖國殺的幾乎滅國,這才為人族贏來了兩千年與妖族的相安無事”


    “那朵護心蓮是他的靈力所化,將你附體的也是他的一道殘魂,靈力耗盡之後便已經消散於天地間了”


    白羲點了點頭,那位前輩如同仙人臨凡的身影至今還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你得了大機緣,不光用護心蓮開啟了靈脈,甚至一步踏入了武道三境天闕,可喜可賀”


    白羲突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麽,他看了看一旁未說話的葉芷,又看向了顧先生,他想起了之前顧先生說的話。


    “難道先生早就知道葉芷的身上有什麽,所以之前才會說葉芷是我的福報對嗎”


    顧先生不可否置的點了點頭,隨後他輕笑一聲


    “在這座京都之中除了我還有一位也能感應到護心蓮的存在,可是對於我們來說它毫無意義,所以我們不會搶奪,不會插手”


    “而比起護心蓮,我更好奇被卷進了這件漩渦中的你會怎麽去選擇,你對任何人都有很強的防備心,待人也十分冷漠,可是我能感覺到你內心的孤獨”


    “我在這座學堂裏看了你三年,從最初的懦弱,小心翼翼到最近一點點變的冷漠,事不關己,可眼神卻愈發堅強,我能感覺到你內心裏藏著的孤獨,我沒有告訴你這位姑娘身上有什麽就是想看看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你會看著她死,還是去伸出手救她”


    顧先生起身走到了白羲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你並不孤獨不是嗎,雖然我不清楚你的眼神與內心開始產生變化是因為什麽,可你應該是找到了可以治愈你孤獨的人或者物”


    隨後顧先生無意間又看了葉芷一眼輕笑道“那你應該明白,隻要你願意伸出手,可以治愈你的人就會越來越多”


    “你應該去做一個少年郎,放下對這個世界的防備,去體會這個世界的善惡與人心,陰暗與光芒,去經曆一些事情,去得到一些東西,這才是我們存在於世的意義”


    “不去恐懼前路,不必害怕失去,少年馳騁的風比黃金都珍貴,總有一天你會站在陽光下放肆的大笑,那時候的你,才是真的你”


    這段話不長,可足夠白羲用一生去思考體會,因為顧先生為白羲畫出了一幅人生,那裏有太陽,有月亮,有星星,有天空,有陰天,有雨天,有世間萬物。


    顧先生的聲音很輕,可是卻讓人如沐春風。


    看著顧先生離去的背影,白羲忍著疼痛起身朝著門口俯身一拜,這是白羲第二次對顧先生做出這個姿態。


    臨安城的夜色不錯,這座京都可能也是世間最熱鬧的地方了,人們可以做到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因為這裏有禦龍司,有一座統禦天下的皇宮。


    白羲與葉芷安靜的走在路上,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白羲穿了一身黑色的長衫,葉芷也換了一身幹幹淨淨的白衣,她已經不戴鬥笠了,黑發如瀑布懸掛,那張絕美的臉在月光的襯托下更動人了。


    “這些日子謝謝你了”


    “說這些做什麽,我還拿了你的護心蓮呢,就當做報酬了”


    兩人走到了第一次相遇的長月橋坐在了橋邊,湖麵上依舊如往常一樣飄著許多許願的小燈籠。


    “那這報酬有點昂貴,那可是讓許多大人物都會搶的頭破血流的寶物”葉芷嫣然一笑回了一句。


    白羲長長的出了口氣看向葉芷罕見的笑了“姑娘,你這話讓人有點傷心,我的命不比護心蓮珍貴啊”


    葉芷好像沒料到白羲會這樣說話,不過看著白羲的笑容她也笑了。


    “你笑起來比平時好看多了,說話方式也變了呢,不過這樣挺好,起碼這樣交談我心裏舒服多了”


    白羲再次露出了笑容,他抬頭看向天空“其實這樣我也挺輕鬆,我想去試試做顧先生口中的那個少年郎”


    “而且,我們應該是朋友了吧,我對你已經沒有防備了”


    少年與少女在月色下相視一笑。


    少女從懷裏拿出了一根竹笛遞給了白羲“我這幾天跟顧先生聊天的時候問了他很多你的事情,你會吹笛子吧,我挺想聽聽的”


    白羲愣了一下然後便接了過來,前世的他不會,可是這個世界的他確實會,這一點上他有點開掛了,甚至這一刻他覺得擁有兩個世界的記憶貌似是個不錯的事情。


    白羲想著自己最擅長的曲子是什麽呢,是小時候父親教給自己的,父親給它取名紅顏淚。


    隨著旋律響起,婉轉且動聽的笛聲瞬間傳遍了整個街道,這首曲子很憂傷,可是卻能讓人陷入其中。


    聽著白羲的笛聲,葉芷做出了一件讓白羲意想不到的事情,她起身拔劍隨著這首曲子開始舞劍。


    月色將兩人照的像是一對神仙眷侶,白羲看向葉芷的目光裏多了許多不一樣的感情。


    許久之後曲子停了,舞也停了,兩人相視一笑。


    而白羲也在這時候開口了“葉芷,你真好看”


    平平無奇甚至有點像是調戲的一句話瞬間讓葉芷紅了臉頰,可姑娘的臉紅已經勝過了千言萬語。


    葉芷不再去看白羲而是轉身朝著遠方走去。


    “江湖很大,我們會遇見的,我也該回家了”


    白羲看著葉芷的背影笑了笑喊道“那如果我想你了呢”


    這句話一說出口白羲就後悔了,好像有點流氓的感覺了。


    姑娘的身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過她還是回應了白羲的話。


    “如果想找我就去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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