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白星宇沒有坐多久,就離開了。


    白星榆送他出去。她有話要跟他說。


    “哥,你別聽媽胡說。我嫂子不是那種人。”一關上家門,白星榆就連忙道。


    “嗯。”白星宇淡淡地點了下頭,又問,“你早知道她和於廷凱住一起了,是嗎?”


    “不是。她也沒有跟我說。”白星榆馬上否認道,但很快,她的聲音又小了下去,“不過……我知道她不在慧珍阿姨家就是了。”


    白星宇沉默了幾秒,“嗯”了一聲,拉開車門坐進了車,將車窗按下,淡淡道,“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吧。”


    “哥,你會和嫂子離婚嗎?”白星榆望著他,目光裏難掩隱憂。


    白星宇怔怔地望著方向盤,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話。


    幾秒之後,他低沉的聲音如一陣沉重的風,猝不及防地從夜色裏掠過。


    “我不知道。”


    話音落下,他的車便疾馳而去。


    白星榆靜靜地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湧上心頭的苦澀,如一根無形的釘子,將她釘在了原地,寸步難移。


    沒有否認,就是動搖。


    過去的白星榆清清楚楚地知道,在遇到和顏欣然有關的事情時,她不可能在她哥哥身上看到一分一毫的動搖。


    曾經那個不論發生何事都絕不會放棄顏欣然的他,為什麽會這樣。


    她的心裏,有著說不出的難過。


    直到她哥哥的車消失了很久,她才轉身,回了家。


    往後幾天,白星宇一直沒有對這件事作出什麽反應。他沒有聯係顏欣然,顏欣然也一如既往地和他冷戰著。


    蘇燕清不達目的不罷休,又叫白勵川打電話給白星宇,邀請他來北京。她沒有說出自己想要白星宇離開那個女人的真實目的,隻是擺出一副擔心兒子備考狀態和未來前途的、煞費苦心的母親模樣。


    自己嫂子托付的事,白勵川又怎麽願意讓她失望呢?他答應了蘇燕清,並且也竭盡自己所能勸了白星宇。


    蘇燕清不知道他們兩個人是怎麽聊的,但白勵川的回複是,“我該說的都說了。他隻說他要想想。”


    蘇燕清沒有再說什麽。


    但兩天之後,白星宇回家來吃飯的時候,宣布了一個決定:他要去北京。


    蘇燕清大喜過望。喜悅之後,她又裝作漫不經心道,“顏欣然也同意讓你去北京?”


    她這麽問,隻是想知道,他們是否離婚了。


    “為什麽不同意呢。”


    白星宇的回答,模棱兩可。蘇燕清沒法從中揣摩出她想要的答案。


    白星榆也覺得一頭霧水,但她沒有細問。


    在白星宇離開後,白星榆馬上回房間,撥電話給顏欣然。


    顏欣然怔了一怔,“他要去北京?”


    從這樣的驚詫裏,白星榆知道,顏欣然對此一無所知。


    “嗯。”白星榆無奈地應。


    “我知道了。”顏欣然應著,就掛斷了電話。


    白星榆想勸她的話,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她再打過去時,顏欣然的電話已經打不通了: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顏欣然馬上聯係了白星宇。冷戰了這麽多日子,她還是在確切地感受到他要離開的時候,破了防。


    白星宇正在回家的路上。看見顏欣然的電話,他已大概猜出一定是白星榆跟她報了信。


    他接起來,還未開口,就聽顏欣然冷冰冰的聲音,“你要走?”


    “是。”他也冷冰冰地答。


    “不回來了嗎?”


    “會回。”


    “回來幹什麽呢。”


    “回家過年。”


    顏欣然想問的是:你回來之後的生活,還有我嗎。


    但白星宇的回答,冷不丁地噎了她一下。


    顏欣然索性直接問道,“你是要跟我離婚嗎?”


    電話那頭是無盡的沉默。


    恍惚間,顏欣然覺得,她和白星宇的一切,都被這樣的沉默,猝不及防地推入了穀底。


    所有相識的時間,仿佛都不複存在,尋不到痕跡。


    不知道過了多久,顏欣然才聽見了他的回答。


    “我想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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