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顏欣然一個人待在偌大的房子裏,煮了一碗麵,將就著吃完了飯。


    顏成鬆不在盛州。這些日子,他帶高三的學生,課程緊,有時候周末都不一定從楓水回來。


    吃過飯洗了碗,她正要回屋躺著,卻聽見自己的手機響了。


    她以為是白星宇,不想接,慢吞吞地邁著步子,往放著手機的茶幾去。


    可拿起手機時,她卻詫異地發現,來電人不是白星宇,是林皓嵐。


    她接起電話來,努力揚起語氣,“皓嵐。”


    “欣然,聽說你出院了。我明天就去上海了。我想來看看你,好嗎?”林皓嵐待在已經收拾一新的公寓裏,望著窗外靜謐的夜,輕輕地道。


    他的腳邊,立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你明天就走嗎?”顏欣然怔怔地問著,仿佛在思忖著什麽。兩秒以後,她又笑著道,“我在我媽媽家。你方便的話,就開車過來吧。”


    “好。我馬上過去。”林皓嵐笑了。他覺得自己頓時鬆了一口氣。他還怕顏欣然出了這樣的事,不願意見他。


    很快,林皓嵐就站在趙慧珍家門口按門鈴了。


    顏欣然從沙發上起身,緩緩地挪步到門前,打開了門。


    她覺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便倚著門,含笑溫柔地道,“皓嵐。”


    “你還好嗎?”林皓嵐看得出來她的不舒服,攙過她的手臂,走進屋來,“怎麽住這兒了呢?”


    顏欣然短暫地沉默了下。


    正當她準備開口把這個問題搪塞過去時,林皓嵐立刻問,“吵架了,是嗎?”


    “算是吧。”顏欣然無奈地笑了笑,抽回了自己的手,要往廚房去,“我去給你泡杯茶,你等等。”


    “不忙了,我就是來看看你。”林皓嵐笑道,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發生什麽了?”


    “也沒什麽事,就是鬧點情緒。”顏欣然擺了擺手。


    “情緒也是大事。說白了,生活裏百分之九十的事,都圍繞著情緒。”


    顏欣然笑了下,“算了,不說我了,你明天什麽時候的飛機?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十點多。都收好了。”林皓嵐望著她,目光裏仿佛百感交集,“我很抱歉,於廷凱的事牽扯到了你,還讓你……讓你失去了一個孩子。”


    顏欣然垂下眼來,臉上浮起疲倦的笑意,“是我和這個寶寶沒有緣分。不怪你們。”頓了頓,她又問,“那家人,你們怎麽處理的?”


    “我找警察了。他們要鬧,就一起去派出所鬧。我也跟他們說了,我該給的錢,都給你們了。再鬧,我們就走法律。”


    “那阿姨聽見這話,不都氣炸了?”顏欣然倚在沙發上,偏頭笑。


    “炸呀,可在派出所,她總不可能像在盛大一樣,往地上一坐就開始哭爹罵娘。更何況,他們本來也不占理。你的事,他們也怕攤責任,躲都來不及。今天早上,就回老家去了。”


    “那不會再來鬧吧?折騰下去,這事還有完沒完了?”


    “應該不會了。”林皓嵐說著,又半開玩笑道,“再鬧,我人在上海,也管不了了。”


    顏欣然笑了笑。


    屋裏寂靜了一瞬。


    “要換以前,如果你第二天要走,我肯定在前一晚拉你去星言,給你留個vip包間,點上一排酒,喝個痛快,不醉不歸。”顏欣然忽然道。


    說這話時,她盤腿半躺在沙發上,歪著腦袋,神情懨懨,散著頭發,身上半蓋著一床毯子,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軟綿綿的玩偶。


    這模樣,跟她話裏的場景,倒形成了一種有趣的反差。


    “無所謂。見你一麵就夠了。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吧。我給你帶了一點兒東西,在車裏,我現在去拿。”林皓嵐拍了拍她的肩,就要站起身來。


    顏欣然卻伸出了手來,軟軟地牽住了他。


    “走,我陪你去星言。”她坐起了身,笑道。


    “不去了。你還是多休息休息,不能太累了。”林皓嵐扶著她的雙肩,讓她重新靠回沙發上,笑著道。


    “我現在正難過呢,一個人待著,睡也睡不著,更會待出病來。”顏欣然撐著沙發沿站起來,“算是幫我一個忙吧,帶我去熱鬧的地方待一待。你們喝你們的酒,我就在旁邊喝熱水。看著你們聊天也比我一個人躺著有意思。好不好?”


    林皓嵐看了她一眼,思忖了兩秒,才道,“好吧。但你要是累了,一定馬上告訴我,我送你回來。”


    “累不著!”顏欣然笑著,拍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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