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欣然不知道,這個消息,對於白星宇,是好是壞。


    他要備戰八個月,又怎麽有心思顧及一個新生的生命?


    若他真的考上了,他就要去北京,三年五年都不一定回家。


    走出醫院時,她的心情已經全然改變了。


    糾結,彷徨,擔憂,疑慮,無措。


    她懷揣著一個微小的種子,卻也懷揣著一個沉重的秘密。


    當天晚上,她沒有去酒吧,而是一個人待在家,窩在沙發裏,抱著杯熱牛奶看電影。


    她給白星宇發了條消息,說自己今天沒去酒吧,他不用去星言接她了。


    一個小時之後,白星宇才回了一句“好”。


    喝完牛奶,她把空杯子往沙發邊一放,縮進毛毯裏,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十點半左右,白星宇回來了。


    房間裏沒有燈,唯有投影的亮光,安靜地映在沙發上。


    那張熟睡的臉,在半明半暗、隨著電影畫麵不斷變換的光線裏,顯得溫柔又平和,帶著一塵不染的純淨。


    他不敢開燈,小心翼翼地脫了鞋,走進屋裏,關掉了投影。


    在房間複歸黑暗的那一瞬,顏欣然睜開了眼,扯了扯身上的毛毯。


    悉悉率率的聲音,惹來了白星宇的注意。


    “把你吵醒了。”白星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聲音溫和,“回屋睡吧。今天是不是很累?連酒吧都不去了?”


    “還好。”顏欣然從毯子裏支起身子,坐了起來,仰頭望著他笑了笑,“喝了牛奶就困了。今天學得怎麽樣。”


    “該學的都學了,計劃完成。”白星宇笑著,坐到她身邊,捏了捏她的肩,“還想不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做。”


    “不了。你趕緊去洗漱,早點休息去。”顏欣然在他懷裏扭了兩下,像是一隻在撒嬌的小貓咪。


    “一天沒見你了,中午你也沒來。想多看你一會兒。”白星宇笑著,低頭在她頸窩裏蹭了蹭,仿佛要將自己整個人沉浸在她身上若隱若現、甜而不膩的香氣裏。


    顏欣然笑了。但漸漸地,她收住了笑容,偏頭認真地望著他,靜靜道,“星宇,你想不想,要一個孩子?”


    “嗯?”白星宇忽然從她肩膀上抬起頭,凝視著她的雙眼,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語氣裏的冷靜,讓他察覺,這不是一句挑動氣氛的話語。


    見白星宇的神情變得那樣謹慎,顏欣然連忙笑道,“我就是問問。你想要一個孩子嗎?”


    白星宇認真地思忖了下,看著她緩緩地道,“如果你願意生,我當然很想很想和你有孩子。隻是現在,我不知道有沒有精力照顧你,照顧孩子。我怕你太委屈,太辛苦。所以我想,我們再等幾年,好不好?”


    顏欣然沉默了下,忽而綻開笑容,“好。”


    她的笑容,看起來乖巧又天真。


    白星宇注視著她,欲言又止。


    他覺得奇怪,但是又說不出來。


    兩秒之後,他收起了心裏的疑慮,低頭,在她額上輕輕地吻了一下,起身去浴室了。


    顏欣然的笑容依舊沒變,隻是仿佛被凍在了臉上一般,黯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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