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跡,白星宇怎麽會不認識?


    他怕人看出來,所以隻是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便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目光,若無其事地喝起了牛奶。


    早餐吃完,他借口說不舒服,便回屋了。


    他的手上還捏著那盒已經被喝空了的牛奶盒。但他卻一直咬著吸管,裝著沒有喝完的樣子。


    回了臥室,他把牛奶盒裏麵仔仔細細地清洗了一遍。他衝得格外小心,生怕水會濺到外麵的字。


    而後,他將它擦幹擺在了桌上。


    我會等。你不說,我也會等。我不可能放棄你。絕對不可能。他在心裏默默地想。


    第二天早晨,送牛奶的人準時過來了。


    白星宇早早地就換好了衣服,坐在了客廳裏,正對著大門的方向。


    門一打開,他在心裏笑了。


    就是她。


    顏欣然穿著送牛奶的製服,戴著頭盔和口罩,把自己的整張臉包得嚴嚴實實。


    但那雙靈動而明媚的杏眼,他一看便知,就是她。


    她也看到了自己。在目光觸到他的那一刻,她也怔了一怔。


    哪怕用的是另外一個姑娘的身體,他望向她的目光,依舊用仿佛毫無眷戀的冷淡,包裹著層層繾綣的溫柔。


    如萬尺寒冰裹著一顆微小卻熱烈的火種。


    她不敢多看,隻是迅速移開目光,微笑地道,“您的牛奶。”


    阿萍接過牛奶,道了聲謝,飛快地關上了門。


    白星宇目光裏的熱烈霎時熄滅。


    在聽見門外的電動車離去之後,他垂下眼,默默地轉動輪椅,去了餐桌。


    阿萍拿過牛奶盒的時候,他又迫不及待地去找牛奶盒周圍的字。


    “我會盡力,能見你多一麵,就多一麵。”


    往後幾周,顏欣然每天都會早起來姚家送牛奶。


    每個牛奶盒上,都寫著不一樣的話。


    白星宇小心翼翼地收藏著每一個牛奶盒子,將它們整整齊齊地擺在自己的櫃子裏,鎖好。


    他怕阿萍收拾房間的時候會發現。


    但是,別人還是發現了。


    有一天傍晚,白星宇做完康複訓練回到家,卻發現姚思芸竟在自己的房間裏。


    他被嚇了一跳。


    因為他一推開門,姚思芸就站在門後,含笑望著他,仿佛掐準了他回來的時間,專門站在這裏擺好姿態與表情一樣。


    “有事嗎?”白星宇問。


    “沒事。隻是來看看你好不好。”姚思芸保持著微笑,目光好似有幾分深意。


    白星宇不明白她的心思,隻是推著輪椅,繞開她進了屋。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落到了那個鎖已經被打開的櫃子上。


    他心中一跳,馬上回頭來盯住姚思芸,“你動我東西了?”


    姚思芸笑道,“你是說,那些垃圾?我看你在櫃子裏放了那麽多沒用的牛奶盒,想著你可能是忘了扔,我就都幫你扔掉了。”


    白星宇沒說話。


    認識姚思芸這麽多年,他第一次、第一次這麽痛恨她。


    “星宇,你最好聽話一點兒。”姚思芸低下頭來,望著他笑。


    “如果我不呢。”白星宇冷冷地應。


    姚思芸不緊不慢地直起身子,“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找機會,跟我換回身體,回到顏欣然身邊。但是,現在用你身體的人,是我。你了解我的。我是多麽不擇手段的人。自殘什麽的,我都無所謂。我可以讓你再無顏麵,靠近顏欣然。”


    白星宇冷笑了下,“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你還想要跟我結婚嗎?姚家不會覺得有這樣的女婿,很丟人嗎?”


    “我無所謂。我隻想要你,不管是什麽樣的你。”


    “你他媽有病。”從來沒有說過髒話的白星宇,此時此刻盯著姚思芸的眼,字正腔圓、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這五個字。


    姚思芸輕快地笑了笑,沒回答,轉身關上了門,揚長而去。


    白星宇望著緊閉的門,腦子裏閃過無數念頭。


    他不能再等了。他一定要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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