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宇帶著東西回到病房時,顏欣然已經倚著病床睡著了。


    他笑了笑,沒開燈,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放下了東西。


    恰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一串清脆的手機鈴聲猝不及防地劃過這安靜的夜。


    顏欣然猛地睜開了眼。當她看清黑暗中的人是白星宇時,她輕輕地笑了,聲音又軟又含糊,“你回來了呀。”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白星宇看也沒看手機屏幕,便把通話掐掉了,“還疼不疼?”


    “沒事的。”顏欣然笑了笑,“誰打的電話?你不看看嗎?”


    “不要緊。”


    白星宇的話還沒說完,他的手機又響了。


    他隻好把手機拿出來。屏幕上的名字,讓他不由得怔了一下。


    是蘇燕清打來的。自從他離開家之後,這是她第一次給他打電話。


    “誰呀?”顏欣然好奇道。


    白星宇沒回答。猶豫了下,他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


    “星宇,你在哪?你現在能回來嗎?你爸快不行了。”蘇燕清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斷斷續續的。


    “發生什麽了?”白星宇心中一跳,忙問。


    “你過來我再跟你說。人民醫院,快。”說完,蘇燕清就掛了電話。


    “我要出去一趟。你先休息吧。”白星宇將手機往兜裏一揣,便邁步要走。


    顏欣然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病房了。


    白星宇剛剛趕到人民醫院樓下,他就接到了白星榆的電話。


    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喂。”他故作平靜地接起了電話。


    如他所料。


    當白星榆的哭聲在電話那頭響起時,他覺得自己的心從萬丈懸崖墜入了穀底。


    沒有摔得粉碎,卻在這不著地的茫然、空虛與不安裏,失去了堅韌的意義。


    白星榆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哥,爸走了……爸他走了……”


    白星宇靜靜地舉著手機,半晌沒說話。


    白星榆也不在乎他回答與否。她隻顧得上哭了。


    “我已經到醫院了。”終於,他開了口,聲音平靜,“你們在哪,我去找你們。”


    “在、在……”白星榆止住了哭泣,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說出了自己的位置。


    “好。”白星宇馬上掛了電話,往樓上趕。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無謂的念頭。


    再見他一麵。再見自己的父親一麵。


    終於,他趕到了他們身邊。


    病房裏,隻剩下蘇燕清和白星榆母女兩個。


    白裕川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麵容安然,比平日還多了幾分和藹,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蘇燕清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低垂著眼,一動不動地望著白裕川。


    她筆直地坐在那裏,盤發整齊又利落,沒有落下一絲碎發。


    脖頸到腰肢,仿佛連成了一條優美又流暢的曲線。


    幾分鍾前還哭喊得不能自已的她,此時此刻在明亮的燈光裏,安靜得像是一尊雕塑。


    眼淚已幹在了臉上,如無色的膠水,凝固了她所有的神態。


    白星榆卻跪在另一側的病床旁,趴在白裕川身上痛哭。


    白星宇走過去,一言不發地扶起了自己的妹妹。


    白星榆這才發現他進來了。


    “哥!”她哭著,撲進了他的懷裏。


    白星宇緊緊地摟著她,手掌在她的背上輕輕拍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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