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宇站在浴室門口,怔了一怔,便迅速側過身去。


    “熱水器你自己調一下試試,左調就是熱水。再不行你就重啟控製屏。”他淡淡地道。


    姚思芸卻根本沒理會他說了什麽。她走上前,目光執著地追隨著他的眼,“星宇,你都不願意看我嗎?”


    白星宇仍然沒有看她,隻是平靜地道,“思芸,我看你,是對你的冒犯。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這樣。”


    “我不在意。”姚思芸走出了浴室,站在了白星宇麵前,認真地道,“我一點兒都不在意。星宇,我們曾經是男女朋友。我們還有什麽不能被彼此看見的地方呢。”


    “可是我們現在不是了。現在,我們隻是朋友。”白星宇低著頭,始終沒有看她。


    姚思芸的心墜到了穀底。


    她放下了所有的矜持,未著寸縷地站在他麵前。可他根本不願意看她一眼。


    沉默了幾秒之後,她輕輕地開了口,聲音飄忽得像懸在半空中的羽毛,“是因為顏小姐嗎?”


    白星宇猶豫了。他靜靜地滾動了下喉結,麵不改色地撒了一個謊,“不是。”


    “星宇,我認識你十幾年了,跟你談戀愛談了三年。我太知道,你撒謊是什麽樣子了。”姚思芸無可奈何地扯了下嘴角,苦笑著。


    白星宇沒說話。


    “星宇,我和顏小姐相比,到底差在哪裏呢。”


    白星宇被她噎住了。思忖了片刻,他輕輕地道,“你很好。你們都很好。這根本沒有比較的必要。她是我的朋友。你也是。”


    “我可以不做你的朋友嗎?”姚思芸馬上問。


    “思芸,天氣很冷,你還是快點進去,不要著涼了。有事情……你再叫我吧。”白星宇沒回答她,隻是語氣溫和地甩下了這句話。


    隨後,他走開了。


    姚思芸垂下眼來,咧開嘴角,仿佛自嘲一般笑了笑。


    她並不怪白星宇。


    在那一刻,她隻對住在白星宇隔壁的那個女孩子,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恨意。


    她覺得,自己的自尊,都是因為那個女孩子,才會在此時此刻陷進了塵埃裏。


    等她洗完澡出來,空空蕩蕩的客廳已經熄了燈。隻有走廊上的一盞小圓燈還亮著。


    這大概是星宇給她留的。


    但她隱約聽見,走廊盡頭的那間房裏,還有敲鍵盤的聲音傳出來。


    她太了解他了。他待在房間裏,連燈都不開,隻是想等她洗漱完畢回到書房之後,再悄悄地出來。


    因為他不想跟她碰麵。


    姚思芸也不想讓他為難。她飛快地刷了牙,便鑽回了書房裏,關上了燈。


    但她沒有馬上睡覺。她靜靜地坐在床上,謹慎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大約十分鍾之後,她聽見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她知道他出來了。


    不知道為何,這讓她覺得無比心安。


    她躺回了床上,將腿上的被子扯到了下巴。


    這床被子帶著白星宇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那柔和又清新的馨香。


    想到這,她的鼻尖不由得一酸。這整間屋子,都是他的味道。那清爽的、幹淨的、如陽光般純粹的、讓她著迷的味道。


    她活在他的氣息裏,呼吸著他的呼吸,可她卻不能擁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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