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一滴血


    並不是說伊尼斯·佛雷的意識,亞克席法印會直接摧毀。


    伊尼斯·佛雷的意識隻是被暫時控製了,隻是,克雷並沒有打算讓他再醒來罷了。


    並不想讓伊尼斯·佛雷的那根梅花針汙染自己的眼睛,克雷命令他穿好自己的衣服,自己則走到一的窗戶邊,這房間裏的味道著實令人作嘔。


    等到伊尼斯·佛雷勉強看起來算個人之後,克雷開始了詢問:


    “伊尼斯·佛雷,如果我現在要你幹掉瓦德·佛雷侯爵,並且嫁禍史提夫倫·佛雷,你如何做到?”


    克雷沒問能不能做到這種愚蠢問題,他千方百計地潛入這裏,可不是來聽可能性的。


    就如長劍出鞘,必然見血,否則,不如不拔劍。


    這個問題,似乎對被亞克席法印控製的伊尼斯來說,回答起來有點困難,克雷大概等了一分鍾,就在他以為,亞克席法印是不是把腰子空虛的伊尼斯弄傻了的時候,伊尼斯回答了:


    “我在克雷·曼德勒離開孿河城之後,就著手開始給我父親的食物裏弄了一些藥材,勒夫管家幫助了我,這會讓我的父親變得越來越衰弱。”


    好家夥,還真是心急,這就開始了?


    克雷離開孿河城之後,就在沒有見過瓦德·佛雷侯爵,這個時候也無從判斷伊尼斯·佛雷話中的真假。


    伊尼斯·佛雷繼續描述著他的弑親計劃:


    “如果是現在殺死我的父親,並且嫁禍我的哥哥史提夫倫,那麽,我需要立刻聯係勒夫管家,隻有他有我父親房間的鑰匙。”


    “我會進入房間殺死他,而我這裏,有一把我哥哥常用的匕首,半個月前被我偷了過來,孿河城的人都知道那把匕首是他的。”


    “我父親一死,等到被發現,我會帶著人去抓住他,並且以弑親者的罪名,送他去見七神。”


    克雷提醒了一句:


    “你的計劃裏,沒有考慮軍隊,孿河城裏麵有四千軍隊,他們如果忠於史提夫倫,伱能殺得了他?”


    “這四千軍隊,隻聽命於我父親,當他死了,並且我宣稱是史提夫倫殺死了我父親之後,他們在短時間內不會為他而戰。”


    伊尼斯僵硬的臉龐上毫無表情。


    “至於領軍的佛雷,八個人中,我至少能保證三個不與我為敵,剩下的五個人,隻要我動作夠快,史提夫倫不會有時間聯係他們。”


    克雷算是聽明白了,伊尼斯·佛雷這混蛋,原來在暗中還腐蝕了一部分軍隊將領,怪不得敢明目張膽地跟自己提出孿河城易主的計劃。


    伊尼斯·佛雷自己坐在主堡內,外麵軍隊再一出動,要不是這場戰爭來得突然,等到克雷履行了婚約,外部的支援也到了,估計伊尼斯·佛雷會直接動手。


    嘖,這老貨,當初跟自己也藏了不少東西啊,自己當初是沒機會給他用亞克席,現在想想,確實是有些草率了。


    現在伊尼斯·佛雷這個渾渾噩噩的樣子,讓他提著匕首去宰了瓦德·佛雷侯爵估計沒什麽問題,但是像個正常人一樣去聯係那位勒夫管家,估計是不大行。


    不過,這對於克雷來說壓根就不是問題。


    門外不是還有一個克裏森嘛,直接找上門,殺人拿鑰匙就行了,哦,你問克雷誰殺的勒夫管家?


    那還用問?史提夫倫·佛雷啊,這座城堡裏就屬他最壞!


    ……


    既然到了這個份上,克雷也不猶豫,將在門外麵當警衛員的克裏森找進門,然後從伊尼斯·佛雷嘴裏問出了勒夫管家房間的位置。


    “克裏森,進去之後,控製住勒夫管家,先別殺,以免你找不到鑰匙。得手之後,記得,別猶豫,送他去見七神。”


    早已經見了血的克裏森毫無障礙的點頭,提著長劍就出了門,他們已經清空了這座塔樓的下層防衛,就剩樓頂的兩層,就可以通關了。


    對於伊尼斯,克雷壓根就沒打算還讓他活到有機會嫁禍史提夫倫的時候,但是,他也不能死在這,他的終焉之地並非此處。


    將他晾在一邊,克雷在窗戶口的位置坐了下來,閉上眼睛開始冥想,靜靜等待著克裏森把活幹完。


    他相信這個年輕的親衛,經曆過這一戰,未來的他,將是自己在戰場上最好的臂助。


    果然,克裏森沒讓他失望,不到十分鍾時間,克裏森就拿著一把鑰匙回到了這裏,腰間掛著的長劍上,血珠還在滴落。


    不過,在暗紅色的地毯上,這並不顯眼。


    “大人,人已經被我殺了,鑰匙也拿到了。”


    克雷接過了克裏森遞過來的東西,這是一把樣式複雜的鑰匙,看起來,它對應的鎖估計也不是能輕易打開的。


    瓦德·佛雷侯爵還是一如既往地怕死,這並不出克雷對他的認識,他越老,就越怕死。


    “好,現在,我們去見見孿河城的主人,你猜猜,在我們大兵壓城的情況下,親愛的瓦德·佛雷侯爵大人,還能不能在他的第八位夫人身上找到樂子?”


    克雷笑著問了一句克裏森,這個小夥子在這方麵,可是個正兒八經的老實人,每次聊到這些事情,這個滿腦子都是恢複家族榮光的小子就會不好意思。


    雖然克雷自己也沒機會,但不代表自己和其他親衛不能借此逗他。


    對於年輕的克裏森而言,第八位夫人這件事,對他而言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至於找樂子,他腦補了一下九十歲老頭和二十歲女人,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惡寒。


    他現在有點理解為自家少爺此行來殺這個瓦德·佛雷侯爵,為什麽從一開始就毫無心理負擔了,這樣的人確實早就該去七層地獄裏待著了,少在這裏禍害人。


    不再逗他,克雷收斂了臉上的打趣神色,氣氛也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他命令伊尼斯·佛雷拿起那把用來陷害史提夫倫的匕首,這把匕首今晚是要見血了,隻不過,是為了陷害史提夫倫的。


    ……


    城外,北境軍團大營


    瑪龍爵士將克雷的命令傳達給了每一個曼德勒家族騎兵,他們不知道家族的少爺此時已經處在了敵人的重重包圍之中。


    這是北境軍團南下的第一戰,也是曼德勒家族大軍的第一戰,得到命令的士兵士氣高昂,能成為騎兵,至少說明他們有著不錯的營養,不會有普通步兵可能患上的夜盲問題。


    但這種亢奮的勁頭,終歸是瞞不住的,總有睡不著的貴族晚上出來瞎溜達,於是,順著馬匹的嘶鳴聲,就注意到了整裝待發的五百重裝騎兵。


    正在做夢和詹姆·蘭尼斯特對陣的羅伯·史塔克,被他的侍衛從軍榻上叫醒,然後他就得知了曼德勒家族騎兵已經完成集結的消息。


    這種消息傳的飛快,當克雷剛剛摸入伊尼斯·佛雷房間的時候,全部的北境貴族大人們,都得到了消息,正飛速朝著羅伯·史塔克所在的中軍營帳趕去。


    剛開始,他們被這勁爆的消息嚇出了一身冷汗,以為克雷要造反偷襲他們,但是很快,他們就反應過來這根本不可能。


    所以,立刻就有膽子大的派人去曼德勒家族軍營詢問情況,正好撞上了趕去中軍大營的瑪龍爵士。


    老爵士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告訴北境的諸位貴族領主,要真的是攻城,萬一少爺在城內不順利,這一萬多人都出動,總會多一份勝算。


    不過,他已經記住少爺叮囑他的話,衝鋒的時候,他會在最前麵。


    當被解除武裝的老爵士,在中軍大帳,將克雷的計劃,有保留地告訴了驟然驚醒的北境諸公之後,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臉呆滯。


    什麽意思?咱們這邊吵不出來個頭緒,你小子就自己帶著人摸進了孿河城?


    先不談你怎麽做到的,哎你這小子脾氣這麽暴躁嗎?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啊!


    凱特琳夫人因為聽過克雷部分的交底,所以對這件事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其他人強一些,但是,她還是被克雷的額……剛猛給驚到了。


    “胡鬧!他以為他是誰?拂曉神劍嗎!”


    葛洛佛伯爵有些惱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同時用責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友,雖然克雷是你的指揮官,但這種情況,人你也能放走的?


    憋了半天,盧斯·波頓那平靜的臉龐上終於是泛起了波瀾,他無奈地開口:


    “看來,我們這位年輕的克雷大人,真的是有著超乎常人的勇氣,願諸神保佑他吧。”


    這話說的其實言不由衷,盧斯·波頓太懂的這幫北境貴族的喜好了,克雷這一次要是能活著從孿河城裏殺出來,甭管他任務成不成功,他在北境貴族中的地位都會飛速攀升。


    不是說大家都喜歡無腦的莽漢,而是這份獨闖敵穴的勇氣讓大家佩服,因為他們自問,就算自己在克雷的年齡,也是絕對幹不出來這種事情的。


    盧斯·波頓的話,卻引起了羅伯·史塔克的不滿,他直接拍了桌子:


    少狼主的聲音極其嚴肅:


    “我的兄弟,此時正在孿河城裏跟我們的敵人搏鬥,就是為了奪下城門,減少我軍的犧牲,諸位大人還能在這裏坐的好好的?”


    “我不論他為什麽要幹這種事,那是把他從孿河城裏帶出來之後的事情,現在,我以史塔克家族的名義命令你們,準備好你們的軍隊,在孿河城起火的一瞬間,給我攻城!”


    怒吼聲中,北境的統帥率先離開了營帳,剩下的北境諸侯們,對視一眼,這個時候也沒什麽話好說了。


    羅伯·史塔克說的很對,既然克雷有辦法潛入城區,如果能讓孿河城亂起來,這麽好的攻城機會,這幫久經沙場的老貴族怎麽能聞不到這裏麵的戰機?


    北境的營帳裏在很短的時間裏就變得熱鬧起來,戰馬被拉出馬廄,鎧甲被穿在身上,武器被攥緊在手中,一隊隊士兵被從睡夢中叫醒,準備迎接南下的第一場戰鬥。


    但這一切,孿河城內的佛雷們卻一無所知,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正是所有人最瞌睡的時候。


    月光被濃雲遮蔽了,讓整個世界陷入了更濃重的黑暗。


    就在這種情況下,克雷控製著伊尼斯·佛雷,拉開了瓦德侯爵的房門。


    那把精致的銅鎖在勒夫管家的鑰匙之下,變得毫無用處。


    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克雷知道,裏麵會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場麵。


    隔著門,他和克裏森敏銳的獵魔人感官,就將房間裏的聲音全部收集起來告訴了他們。


    腳步踏入屋內,裏麵是一股濃重的藥材和熏香味,並沒有太多不可描述的味道。


    轉過擋風的高大木板,克雷和克裏森找到了此行的最終目標——瓦德·佛雷侯爵。


    不過嘛,此時這位侯爵大人的姿態,可就不大體麵了。


    謔!真的是長見識了。


    克雷發現,眼前的這一幕,顯然給啥也沒見過的克裏森惡心到了,小夥子直接就偏過頭去。


    嘖,罪過罪過,這不會給他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吧,克雷在心裏譴責了一下自己,然後甩出了所有不正經的想法。


    該辦正事了!


    瓦德·佛雷侯爵太過專注,加上克雷和克裏森如貓一般輕盈的腳步,幾乎沒有一點聲音,除了伊尼斯·佛雷那略顯沉重的腳步,一切是那樣的完美。


    也有被惡心到的克雷,決定不再給佛雷大人更多的時間了,直接操控伊尼斯·佛雷靠近了他的父親。


    等到了近前,瓦德·佛雷才察覺到了房間裏還有其他人,猛一轉頭,卻發現是自己三兒子那張陰冷潮濕的臉。


    不出意外,老頭懵了,各種意義上的。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兒子手裏的那把匕首,心中的震驚和錯亂的思維,讓他對死亡的危機反應都慢了半拍。


    噗的一聲,史提夫倫·佛雷的匕首,由他的弟弟伊尼斯·佛雷,準確刺入了他們共同的父親,瓦德·佛雷侯爵的心髒。


    濃腥的鮮血濺到了床單上,也濺到了那女人的後背,剛剛意識到不對的她還沒轉過身,伊尼斯·佛雷的匕首就找上了她。


    死亡,終於沒有在瓦德·佛雷侯爵這裏遲到。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瓦德·佛雷認出了站在伊尼斯背後的克雷。


    他為什麽會在這?


    不重要了,因為……瓦德·佛雷的死亡無法避免。


    在父親的屍體麵前,伊尼斯·佛雷毫無表情,克雷最後審視了這張臉,然後讓他自己,將匕首捅入了自己的心髒。


    看著最終斷氣的三具屍體,克雷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不喜歡殺人,但這並不由他。


    血已經留到了他和克裏森的腳邊,是時候離開了。


    “走吧,我們該為這個夜晚,再點上一把火了……”


    克雷拍了拍有些發傻的克裏森,率先離開了這個房間。


    黑暗中,唯有燭火,依舊閃爍。


    呼……瓦德·佛雷,我給了他一個並不體麵的死亡,這可能算是我這部書中第一個死去的有名有姓的角色了。


    因為上架前的問題,我沒能來得及展開寫孿河城,所以孿河城的血,流的相對容易一些。


    不過啊,戰爭這才剛剛開了個頭,死亡還在繼續,誰讓這是冰與火之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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