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美嬌瞬間就安靜了。


    她咬了咬牙,拉上簾子,不再去看戚家的慘狀。


    “你說,我的仇人是誰?”


    蘇佑微就給她複盤了一遍,她與爺爺父親三人,在書房猜測的一切。


    戚美嬌瞪大了眼,直呼:“不可能!”


    “我七歲那年,見到了八歲的大皇子溫暨榮。他是個胖子,還不很聰明。但他足夠用心,足夠真誠。”


    “我每年生辰,他都會親手為我做一盞木燈,燈上繪著我最趁手的雙刀。”


    “十六歲那年,我們在桃花樹下互通心意,我家裏也都同意,我們的婚事,隻需等待陛下旨意。”


    “但暨榮說了,陛下一定會允諾這門婚事,甚至還會賜婚。”


    “我們算是青梅竹馬,他得麻風我們都未曾分開。他怎會如此對我?”


    “如此對待,在西南一帶對他多番照顧的戚家?”


    戚美嬌聲聲反駁,腦袋搖的像極了撥浪鼓。


    蘇佑微拉住了她,問:“你可知道,將大皇子麻風治愈的仙女,其實是蘇佑琳?”


    戚美嬌點了點頭:“正因為知道,所以我也非常感激蘇佑琳。對她很是信任。”


    “不光是我,我家裏不論誰生病,用的藥,也大都出自蘇佑琳之手。”


    言至此,她似乎想到了什麽重要的事情,腦袋似被蟲蟻啃咬的樣子,痛苦難耐。


    嘴裏不住的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


    “蘇佑琳這麽做,一定是她自己的意思,一定跟溫暨榮沒有半點關係!”


    “不可能,溫暨榮不會這麽對待我的!”


    “不會,他不會!”


    戚美嬌的血淚似決堤的河水,湍流不止,最後,她哭倒在馬車內。


    然後,蘇佑微就看到,張子涵身上的血氣消失了,她本人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蘇佑微!”


    張子涵大呼,隨即看了看馬車,質問道:“你竟然敢綁架朝廷命官的女兒,你是不想活了嗎?”


    “你果然沒有佑琳姐聰明,巴結誰不好,巴結一個即將倒台的顧家。”


    “等著瞧,我遲早有一天,會將顧家姐妹和你,通通打入死牢,看著你們被一點點虐殺而死。”


    “光是想著,就覺得痛快。”


    蘇佑微眯著眼,眼裏精光流轉:“我也想不到,你竟然會對蘇佑琳如此信任。”


    “她瞞下我醫術高超的事,使得你在鍾府丟臉,你竟然一點脾氣都沒有。”


    張子涵瞪了她眼:“誰說我沒有脾氣!”


    “不過是看著她背後大皇子的麵子,才大度的勉為其難放過她罷了!”


    然後,她嗤笑出聲,嘲諷蘇佑微:“你醫術高超又怎麽樣?救下的都是些什麽人?十個加起來,都不敵一個大皇子重要!”


    “要我說,在交友這方麵,你還是不如你姐姐。你姐姐隨便救一個人,就是王爺,再隨便救一人,就是皇子!”


    “你呀你,拍馬都趕不上!”


    蘇佑微看向張子涵的眼神,好似看一個笑話。她涼涼的問:“那麽你的口臭,她能給你治好嗎?”


    張子涵剜了蘇佑微一眼,似是再說,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可以,是嗎?”


    蘇佑微反問,繼而接著問:“那麽,她治愈了王爺,治愈了大皇子的事情,又有幾分可信呢?”


    “你什麽意思?”


    張子涵怒問,眉毛都在抖動。


    蘇佑微便不再言語,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張子涵就氣鼓鼓的下車,看到自己的儀仗隊伍還在,便衝回陣營,將四個女侍一人扇了一耳光,大發雷霆:“一群飯桶,連主子都護不住!”


    “回去就把你們都換了!”


    與此同時,紅鼠的聲音傳來:主母,就這麽放她走了?


    嗯,留下她也沒什麽用。


    蘇佑微思索著,就問紅鼠:你可知道太子殿下在哪裏?


    紅鼠一愣,別說,因為契約的關係,它還真知道。


    主母找太子殿下做什麽?


    紅鼠小心翼翼的問。


    蘇佑微回應:現在欒城郡的局勢,已經涉及到了皇子,太子殿下作為儲君,知道是應該的。


    或許,憑他身處的高位,還能看出些別的。


    紅鼠就暗搓搓的開始通知溫暨白。


    此時的溫暨白,正在大秦鐵騎以勢不可擋之勢,摧古拉朽的將蒙北胡軍,驅逐而至的紅河穀一帶。


    一經收到紅鼠的匯報,他既意外又驚喜,就留下些“幽冥”,極速趕往欒城郡。


    他很清楚,戚遠光不會造反,造反的另有其人。


    沿途,他也沒有清閑,通過識海,從“幽冥”那得到欒城郡的最新動態。


    聽罷,他又一一下達了指令。


    令他意外的是,他命人給蘇佑琳的教訓,竟然是促使她歸入大皇子麾下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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