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如是打聽了一下過去的,她說的迷糊,但是人家一聽就知道是那個攤位了。


    "奧,姑娘說的那個我們鎮上估摸著沒有人不知道的,就在前麵不遠,你去看看,那人最多的地方肯定就是了。而且啊,早上你過去,他家那包子也好吃的不得了,尤其是那灌湯包,哎呦,那滋味!"


    那婦人說著都要流口水,暗暗決定明兒個早上一定不能睡懶覺了,去買一些回來,家裏那口子也想吃許久了。


    "多謝這位嬸子,那我就去看看。"陳玉如笑著說道。


    她如今還真的有些相信了,似乎這些人說的好吃,那就是真的好吃。就像之前那個酒樓,味道真的很好。


    晚上的溫度就更低一些了,陳玉如有些發抖,她以前在家裏都是不怎麽出來的,家裏都生的炭火,很暖和。


    就是出門,也會有馬車接送,她隻是在外麵待一會子,也會有裘皮大衣還有上好皮毛製成的披風……


    可惜,如今竟然落得如此地步,那些衣物也因為太大了,沒有帶過來。如今她身上隻穿了小襖,手指都凍的通紅。


    她心裏也冷,覺得她娘是嫁錯了人,雖然一開始她爹家裏小有資產,可惜他自己沒有本事,很快就敗落了。


    所以,她一定不要光看著眼前的利益,一定要找到一個自己本身就很有本事的人,就像堂哥,他一個無父無母,也沒有旁人的幫助,但是他就靠著自己,賺了一份家業。


    隻有這樣的男人才是最有本事的,也是她陳玉如要嫁的人!


    她本來情不自禁的縮著脖子,實在太冷了,可是她很快就振作起來,她和這些鄉野村婦不一樣,她要有自己的驕傲。


    冷算什麽!陳玉如把腰板挺直,端著儀態,開始掛著溫柔的笑容。


    路上有些行人瞧見了,都會看一眼,覺著這姑娘和旁人都有些不一樣,好似格外的驕傲又溫柔。


    陳玉如拉著楊氏,兩個人一起走,似乎暖和些,她也沒有走很遠,就看見那人很多的攤位。


    這大冷天的,那裏似乎格外熱鬧,冒著煙氣,感覺很暖和的樣子。


    陳玉如就猜到這應該就是那個賣餃子的鋪子了。那屋子裏麵是沒有人的,大夥兒都在外麵吃東西,還有幾個排隊的。


    這大冷天的,寧願在外麵凍著,也要排隊買吃食,那應該是很好吃的了。


    "好嘞,這是你的三鮮水餃,我給你放在食盒裏麵了啊,可得快些吃,不然那餃子皮薄,可就露餡兒了啊!"張嬸兒笑著囑咐道。


    "哎!你放心吧!我就住在不遠處,我剛剛吃完了給家裏閨女帶一碗,這回到家估摸著還得燙著呢!沒事的,那我就走了啊,謝謝張姐!"那男子客氣道。


    他這剛從外麵回來,凍的很,正好吃一碗熱騰騰的餃子,吃一碗,再帶走一碗。


    家裏閨女也愛吃,估摸著這個時間也吃了飯了,正好就買一份回去,讓她和孩兒她娘一起吃。


    張嬸兒大嗓門,笑著說不用謝,就是可得明兒個把食盒還回來,她們可得用呢!


    "放心吧!我明兒個一早還來,正好吃包子!"那男子爽朗的笑道。


    都是鎮上的人,大家雖然有些是不認識的,但是大晚上的,都笑作一團。


    大夥兒都為了這口吃的,外麵又冷得很,趕緊吃完了,把位置讓給其他人,門口桌椅有時候不夠,就不能慢吞吞的。


    陳玉如過來就看見,是一對中年夫婦兩個在賣這個吃食,還有一個年輕的姑娘也在旁邊幫忙,大約摸是他們的閨女了。


    "二位要吃些什麽?今日三鮮餛飩賣完了,剩下的還有,你們看看,要來點什麽?"


    張嬸兒煮餃子的空兒就看見一個年輕的姑娘還有一個婦人過來,而且還站了一會子了。


    這估摸著就是第一次來吃了,要是來過的常客,老遠的就開始喊著要來一碗什麽了,也不會猶豫的站在這裏。


    "我和母親第一次來這裏,隻聽說這裏的餃子好吃,還沒有嚐過,不知道嬸子可有什麽推薦?"陳玉如笑著問道。


    她剛剛打量了一會兒,看見那像元寶形狀的就應該是餃子了,白水煮開的東西卻好香,那裏麵應該是有餡兒的吧!


    她也從來沒有見過,索性就讓人家推薦一下了。


    "那估摸著姑娘應該是第一次吃這個了,要是姑娘沒有忌口,我還是推薦香菇豬肉餃子,那滋味可好得很,要是不愛吃肉的,那就三鮮,三鮮餃子還有的。其他的,就還有韭菜雞蛋餡兒的,青菜豬肉餡兒的,還有純素的薺菜餃子,粉絲餃子……"


    她們早上要做包子的,所以這些材料都準備的齊全,餃子的花樣也就很多,反正賣了一晚上之後,那也不剩下什麽了。


    "那就給我們來一份香菇豬肉的餃子還有一份三鮮的餃子吧!"


    陳玉如聽著這種類確實多,還有一些餡兒她以前也是沒有聽過的。


    "好嘞!姑娘且等等,等你這份好了,正好有位置,暫時這人多,就委屈你們等等了。"


    每天晚上這個時間,都是男子幹活回去的時間,所以這個點人就特別多,再過一會子,人就慢慢少了,等到護衛隊那些小子們過來吃飯的時候,那就差不多可以收攤回去了。


    陳玉如笑著表示沒關係,正好還是有一個凳子的,她就和楊氏一起坐了。


    "嬸兒,給我來一碗三鮮餃子!"老遠的,那青年就喊道。


    "哎呦,你可來的不巧了,最後一份三鮮餃子已經下鍋了,要不你換一個?"張嬸兒問道。


    "那不是還有一些嗎?那也夠兩份了,嬸子怎麽說沒有了?莫不是不想給我吃。"那青年年紀不大,看起來白白淨淨的,和張嬸說話還帶著一些撒嬌,顯然是認識的。


    "哎呦,你個眼尖的,不是我不給你,隻是這兩份是護衛隊兩個大人提前定下的,等到巡邏結束就要過來吃的,可不能給你了。"


    提起來護衛隊,這鎮上老老少少都是敬畏的,也是感激的。人家巡邏可辛苦,白天黑夜的,也沒有休息,就為的她們老百姓。


    剛開始的時候,那護衛隊幾個人過來吃東西的時候,差不多都賣完了,剩下的也沒得挑。後來人家聰明,就問了,能不能先預定,等到他們結束了過來吃。


    那她怎麽能說不,都是賣出去的,賣給人家護衛隊的小子,她還高興呢!多辛苦啊!所以,他們每次過來的時候,差不多都沒有人了,要是剩下些什麽,她就直接送給他們吃了,也不多,也是個情分。


    她當然也沒有自作主張,也是問過了楊丫頭的,反正賣不完回來也放不住,就直接給他們吃了,也是一份心意。


    "那好吧,我都趕著過來的,結果還是遲了,明日我也提前預定,免得再吃不到。"那青年鼓著嘴說道。


    太狡猾了那些人!他也好辛苦的好吧,他辛辛苦苦的教導那些孩子們,那也是為了鎮子做貢獻呐!


    "那還吃不?"張嬸兒笑著問道。


    "吃!要一個混合的,韭菜雞蛋還有豬肉粉絲的,要大碗的!"


    "成!"


    張嬸兒笑著答應了,這孩子也很好的一個小子,讀書厲害,如今已經在學堂教孩子了,自己還在努力看書,就等著考試呢!


    "來,姑娘,你的餃子好了,桌子上麵有醋還有辣椒,你要是需要自己加啊!"張嬸兒把碗端到桌子上麵說道。


    "好,謝謝嬸子。"


    "客氣啥,你嚐嚐看,味道可是還不錯,要是喜歡,以後常來吃。"張嬸兒笑道。


    陳玉如客氣的笑著點了點頭,張嬸兒性子爽朗,看到楊氏不怎麽說話,怕她一個人尷尬,也和她主動寒暄了幾句。


    "你家這閨女和我家那閨女應該差不多大,我就瞅著你這閨女性子好,溫柔體貼,但是卻不害羞,不像我家那個,不能和人家說一句話,可急死人。"張嬸誇獎陳玉如道。


    "哎呦,這哪裏就當得你誇了,我還看你家那閨女好呢!這麽冷的天兒,還在給你幫忙,多孝順的孩子啊!"楊氏也笑著客氣道。


    人家誇她閨女,她自然高興,她這一輩子,最驕傲的就是生了這麽好的閨女,她沒本事,但是閨女懂得多啊!


    以前就是因為閨女,她的日子才過得好些,不至於失了寵愛,就沒有好日子過。


    現在也還是指望著閨女,她知道自己性子,沒有閨女,她現在還不知道怎麽好呢!


    倆人又說了幾句,張嬸兒才去忙了,陳玉如和楊氏也開始吃餃子。


    本來餃子每個人都是兩碗,一份湯,一份餃子,可是後來天氣冷了,大夥兒就不要那麽弄了,直接一碗帶湯水的,邊吃邊喝,還暖和。


    陳玉如夾了一個,長相有些奇怪,她嚐了一口,果真好吃!


    她要的兩種味道的,因為沒有忌口,張嬸兒就直接一起煮了,然後一碗裏兩種味道的都有。


    陳玉如剛剛吃到的就是三鮮味道的,她吃不出來是什麽,但是好像有蝦的味道?還有一個菜,還有雞蛋花,很鮮,難怪叫三鮮了。


    再嚐一個,是香菇豬肉餡兒,她香菇也是吃過的,可是從來沒有吃過豬肉和香菇一起做的,豬肉又嚼勁的那種,香菇韌勁又軟糯,配合在一起,格外鮮美。


    一碗餃子還挺多,看著一大碗,也有二十來個,陳玉如一會子功夫就吃了一半了。


    楊氏也覺著好吃,她以前一點也不喜歡有餡兒的東西,比如那包子,味道一點也不好,要不然就是油膩的很,要不然就是特別鹹,她就吃過那麽幾次,沒有一次吃完一個包子的,實在難以下咽!


    陳玉如吃了一半才抬起頭來,有些恍惚,她向來不會在外麵小攤上吃東西的,如今這也是頭一遭,竟然還吃的津津有味!


    她以前嫌棄小攤不幹淨,也是那些貧苦人家才吃的,她要吃也是去酒樓,怎麽會在外麵拋頭露麵,和一群人坐在外麵吃東西。


    可是如今她也吃了,還覺得很滿意,味道出奇的好。她抬頭看看周圍,都是埋頭苦吃的人,基本上每個人都是一臉滿足。


    還有人桌子上麵擺了一個小碟子,裏麵放著蘸料,吃的津津有味。


    她們桌子上麵也有,應該就是剛剛那嬸子說的,可以自己加醋和辣椒。


    她吃過辣椒,也是去年才傳出來的,沒想到這鎮上也有,她有些不愛吃,因為嗆得慌。


    但是不知道怎麽的,她覺著那些人吃的好香,大冬天的居然還吃出汗來。


    陳玉如索性也拿了小罐子,裏麵就是辣椒,紅彤彤的辣椒,好像不是她見過的那種,而是已經切碎了,和油一起調的,看起來很有食欲。


    陳玉如用勺子挖出來一些,又加了那醋,她就想著,先試一下,萬一不好吃就算了。


    結果第一口,有些辣,還是味道不錯,第二口,第三口……她逐漸有些熱了,嘴巴也有些發燙,但是真的很好吃,簡直停不下來的那種。


    "你不是不愛吃這個?"楊氏驚訝的看著陳玉如道。


    "娘試試,味道很好,而且比我們那裏的辣椒好吃,最主要的是,吃了這個,我覺得一點也不冷了。"陳玉如眼睛亮晶晶的說道。


    楊氏有些恍惚,她很久沒有見到閨女這樣的表情了,有些孩子氣,但是她覺得心裏很慰貼。


    玉如也才十幾歲,也還是個孩子,可是因為她這個娘性子懦弱,就硬生生的讓她小小年紀就懂了太多太多。


    她小時候還會問自己,為什麽爹爹不喜歡她,後來就再也沒有了,她學會了自己去爭取,乖乖巧巧的哄著老太爺和她爹。


    學會了要什麽東西,就自己去爭取,也慢慢的不再像一個孩子,沒有童真的笑容,隻有假裝的溫和。


    這一恍惚,楊氏險些落淚,她也不敢哭,怕破壞了閨女如今的好心情。


    "好,那娘也試試,要是好吃,咱們再要一份,帶回去吃也是可以的。"楊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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