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兒,辛苦你了。咱們以後不生了,就要一個,好不好?"王大義溫聲說道。


    他滿眼都是心疼,絮兒進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可是如今臉上卻都是蒼白,還有些浮腫。


    這麽冷的天,頭發都汗濕了。絮兒向來是不愛出汗的體質,這麽多汗,是得有多痛苦……


    王大義輕輕的吻了吻楊絮的額頭,不要了,以前覺得兒女雙全好,現在他就隻想要這麽一個就夠了,他不想讓絮兒這麽辛苦。


    "其實還好,也就疼那麽一會子功夫,我還比較幸運了,有些人得熬一個晚上才能生下來,那肯定得疼死了。"楊絮笑著說道。


    她真的覺得還好,雖然已經疼的沒了知覺,但是她自己也知道,在這個時代,這已經算是幸運了,什麽都是準備好好的。


    而且這孩子也心疼她,沒用很長時間就出來了,連產婆都說,這頭一胎的婦人,幾乎沒有這麽順利的。


    "那也不生了,我心疼。"


    王大義聲音有些顫抖,他真的很害怕,那麽多血水端出來,他整個人差點站不住……


    "哎呀,其實我一開始疼的時候也就想著,不生了,太疼了,可是我剛剛看見孩子的時候,心裏就很軟,說不出來的感覺,就讓我覺得,那些疼也沒有什麽。我倒是覺得,以後可以再要一個呢!"


    楊絮疼的很了,心裏也生出煩躁的念頭來,以後再也不要了,可是她聽見那聲啼哭,看見軟乎乎的孩子,她心都化了,覺得一切疼痛不過如此。


    王大義沒有說話,他反正不想要了,他再也不想看見那些血,那是絮兒的血。但是絮兒如今這樣說,他也沒有反駁,她說什麽都可以,隻要她開心。


    "大義哥看見孩子了嗎?你有沒有抱抱他?"楊絮問道。


    王大義怔愣了一下,有點緊張,好像,他隻是看見了孩子,連長什麽樣子都沒有看仔細的,更沒有抱抱他了。


    "我看了,沒抱,幹爹他們在外麵等的著急,我讓表嫂把孩子抱出去了,給他們看看。"王大義緊張的說道。


    "嗯,確實該給他們看看的,大家都等了一天了,這都快晚上了,咱們也一塊兒吃個飯吧!把表叔他們也叫過來,表嬸在咱們家,今晚過節呢,總不好分開過的。"


    本來表叔他們就是覺得他們來了也不方便,擠在這裏也不好,還有多多也要帶著,所以就不過來添亂了。


    現在孩子也生過了,大家都在這裏呢!也快到飯點了,等到天寶回來,大家就能一塊兒煮餃子湯圓了。


    "好。"


    楊絮沒有懷疑什麽,更不知道王大義連孩子臉都沒有看清。王大義長呼一口氣,還好,絮兒沒有仔細問。


    要是問孩子眼睛鼻子的事情,他肯定就露餡兒了。其實不是不在乎孩子,隻是相比於孩子,他更在乎絮兒而已。


    王大義問了楊絮有沒有要吃的東西,他去做了來。


    楊絮還真的覺得餓了,她還是中午吃的飯,現在都傍晚了,而且孩子一出來,這肚子總覺得空落落的,餓的慌。


    "不是還有雞湯嗎?就下點麵條在裏麵,這樣快些,我餓的很。"楊絮撒嬌道。


    "好,煮麵很快的,我馬上就去,絮兒等一等就行了。"


    外麵幾個男人圍著孩子,心裏激動的要命。這孩子怎麽會這麽可愛!


    這幾個男人畫風也挺清奇的,就隻敢眼冒星星的看著孩子,偶爾用指腹摸一下,輕輕的碰一下,就趕緊收回來,生怕碰著孩子。


    王小達更是緊張,他連碰也不敢碰一下,幾次把手伸出來,又收了回去,他害怕。


    "小達可以摸摸他,沒關係的。"王紅霞笑著說道。


    她都注意到了,這幾個大老爺們,不會抱孩子,所以,她也是不敢給他們抱的。


    但是這幾人也太過小心了一些,連摸也不敢摸,隻敢小心翼翼的碰一碰。


    尤其這個王小達,幾次連手都伸出來了,卻隻敢摸摸外麵的小被子,連孩子也是不敢碰到的。


    "我,我可以?"


    王小達一向鎮定自若,哪裏有像如今這樣緊張,他希冀的看著王紅霞,他這樣危險的人,也能靠近這樣柔軟的孩子嗎?


    "可以啊!你可以輕輕捏捏他的小手,隻要力氣不大,都可以。"王紅霞笑著說道。


    王小達眼神極亮,其他人則是一臉嫉妒的表情,他們都沒有捏小手!


    王小達試探著看過去,他看著自己的手,指甲修的很齊整,手心也是溫熱的,應該可以的。


    那孩子極乖,沒有哭鬧,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有沒有睡著。


    王小達輕輕的伸過去,先是輕輕的碰了小臉,軟,出奇的軟。


    他眼神透著愉悅,又去捏捏那緊攥著的小手,好小好小,還沒有自己手掌心大。


    其他人盯著王小達,嫉妒的眼神透出來了,可是孩子還小,他們看看也就罷了,還是要把他送回去好好休息才是。


    "真的想不到,小孩子怎麽這麽小一隻,還特別軟,真可愛啊……"王大虎感歎道。


    他想了想,又轉而變得興奮起來,他是有媳婦兒的人了,明年他可能就會有孩子了,再過了不久,他也就有孩子了,這麽可愛的孩子!


    "嗯,很可愛。"王小達神情愉悅,他可是摸到小手手的人!


    "兒啊,明明小元宵也是男孩子,怎麽比你小時候可愛那麽多呢?"張掌櫃感歎道。


    "爹,你還能記得我小時候什麽樣子?"


    張大哥聽到他爹這話,嘴角一抽,別說他小時候如何,他還真的不相信他爹還能記得他小時候的樣子。


    "怎麽不記得,剛出生的你,皺巴巴的,皮膚紅紅的,像個猴子,哎!"張掌櫃越發歎氣了,那產婆說這是正常的,剛出生的小孩子都是這樣的。


    他就相信了,本著是自己親生的孩子,他就不嫌棄了,長大了一些,稍微好看了些,他才放心。


    果然人和人還是不一樣的,看我這小外孫,哎呀,那叫一個好看!


    張大哥無力吐槽,他爹嫌棄他嫌棄的要命,怎麽就不想想,他是他兒子,要不好看,那也是遺傳他啊!


    人家小元宵,爹娘長得就好看,當然孩子也好看,這是遺傳!


    王紅霞把孩子抱了回去,楊丫頭醒了之後,還沒有仔細看看孩子呢!


    王大義還是沒來得及看孩子,他忙著去給楊絮煮麵條,看那樣子,絮兒定然是很餓了,也怪他,他沒有提前做好,不然等到絮兒生完孩子就能吃了。


    "有沒有好些了?這冬天太冷了,你仔細著些,可不能著涼了,女人坐月子可是最要緊的,要是沒有弄好,以後會是落下病根的。"


    "嗯,我知道了。這屋裏暖的很,而且我們之前早早的準備好了厚棉被,肯定不會著涼的。孩子睡了嗎?"楊絮盯著王紅霞抱著的孩子。


    "睡了,這孩子乖巧的很,就一開始哭了那一陣子,然後眨巴眨巴眼睛,就睡覺了。"王紅霞把孩子放在楊絮旁邊。


    楊絮慢慢的轉過身來,看著那小小的一團,心裏很滿足。


    不知道是不是有靈泉水的原因,這孩子生下來就幹幹淨淨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這孩子倒是遺傳了大義哥的眼睛,很好看。"


    楊絮看到這孩子的第一眼,就看見了那雙鳳眼,像大義哥的那雙眼睛,然後她就暈了過去。


    "是,這孩子眼睛像大義,但是這小鼻子和小嘴巴像你,這樣一看,他可是盡挑著你們兩個最好看的地方長的,長大以後,肯定不得了啊!"


    楊絮五官精致,每一個地方都好看極了,大義長得也好看,尤其那一雙眼睛,特別好看呢!


    楊絮也輕輕的笑著,這孩子長得好,她也高興。


    也就說幾句話的功夫,王大義的麵就煮好了,楊絮一看到那麵,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她真的很餓!


    王紅霞看見王大義過來了,就笑著出去了,她還是去看看給大夥兒準備點吃的,把空間留給這小兩口吧!


    "慢點吃,我煮了不少,鍋裏還有一些。"王大義溫柔的笑道。


    "嗯,我夠了,就是那一陣子餓勁兒緩過來了,肚子就好些了。"


    也就一開始餓的很了,才著急的想吃東西,現在吃了幾口,墊了一下肚子,就沒有那麽餓了。


    這一大碗呢!她吃完就差不多了,晚上還得吃飯,不能吃的太多了。


    王大義這才有時間看看兒子,他怎麽能不喜歡,這是他和絮兒的孩子。


    "孩子的眼睛像你,我喜歡極了。"楊絮看到王大義看著孩子,笑著說道。


    "其實我倒是希望孩子像你,也還好,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像你,很好看。"王大義眼神溫柔的看著孩子。


    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蛋,軟軟糯糯的,還不是很白,可能是因為孩子才出生原因,但是已經足夠好看。


    "這孩子洗三禮要辦嗎?天氣有些冷,要是把孩子帶出去,可能會凍著。"王大義看著楊絮說道。


    這天氣實在太冷了,要是辦洗三,自然不能不把孩子帶到外麵去,可是孩子還太小,容易著涼。


    "不大辦,反正咱們認識的人也不多,就把相熟的人請過來就可以了,孩子不抱到外麵去,他們可以進來看看。"


    雖然認識的人也算多,畢竟他們是做生意的,但是熟悉的人也就那麽幾家,孩子洗三就帶相熟的人就行了。


    ……


    天寶在學堂第一次上課走神,他實在擔心姐姐,聽課也聽不進去,看書心裏也有些煩躁。


    柳遇安早就發現了,看了天寶好幾眼,可是這一向乖巧的孩子,這次居然沒有看見他的眼神。


    "楊天寶,你回答一下這個問題。"柳遇安問道。


    天寶站起來,恭恭敬敬去,但是他確實沒有聽見柳先生說的是什麽。


    周濤最近聽課挺認真的,他是聽到了先生的問題的,連忙小聲的和天寶說。


    "對不起先生,學生走神了。"天寶認錯道。


    他沒有聽課,就是錯了,不應該再作弊。


    "認錯就好,認真聽課,休息的時候過來找我,我給你布置額外的作業,作為責罰。"柳遇安說道。


    "是。"天寶認真的答應道。


    柳遇安這才讓他坐下,這一下之後,天寶心裏好一些了,也能稍微聽進去了。


    課間休息,柳遇安出去了,進了隔壁一間屋子,那是他臨時休息的地方。


    "天寶,我剛剛和你說,你怎麽不回答啊?你今兒個怎麽了?怎麽走神了?"周濤問道。


    他剛剛都急死了,先生雖然溫和,但是生氣起來還是很嚇人的。


    還好先生沒有怎麽責罰天寶,這是額外做作業而已,這對天寶而言,也不是難事。


    "沒事,我沒有認真聽先生講課,本來就是我不對,哪裏還能再作弊呢?今兒個,我姐姐可能要生了,我很擔心,所以……"天寶皺著眉頭說道。


    "原來是這樣,我想起來了,我姐姐今兒個一大早就出門了,好像就是去楊姐姐家裏了,楊姐姐今日要生寶寶了嗎?"


    每次他姐姐都要賴床的,尤其冬天,天冷了,她就很晚才起床。可是今兒個早上,他起來練武的時候,他姐姐就起了,他還驚訝了來著,原來是去楊姐姐家裏了。


    "嗯,周姐姐在我家裏,她陪著姐姐呢!我不知道姐姐是不是今日生,因為大夫說了差不多就是今日,但是這事情誰也不能確定。"


    "你不要擔心,楊姐姐定然會沒事的,興許等你回去的時候,楊姐姐的寶寶都生過了呢!你就要當舅舅了誒!"周濤安慰道。


    "好,借你吉言。那我先去先生那裏,先生還在等我呢!"天寶勉強笑道。


    天寶去的時候,柳遇安在寫題目,坐的端端正正的,那拿著筆的手比著那紙張還要白皙。


    "先生。"天寶叫了一聲。


    "說說吧,今日你怎麽了?我看你從一開始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天寶向來乖巧,聽課是最認真不過的,今日這狀況還是第一次發生。柳遇安覺得,這孩子定然是有什麽事情的。


    "嗯,我擔心姐姐,心裏不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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