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a大開學十天後,商朔才將時傾送回了a市。


    自從那晚發了高燒後,她一連做了還幾天的噩夢,整個人的精神都不是很好。


    商朔又不敢刺激她,隻能默默陪在她身邊,不停地安慰她。


    顧羽也被這件事搞得焦頭爛額,她一個搞藥物研究的,還得化身心理醫生,幫時傾化解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懼。


    有好幾次,她都想直接撂挑子不幹了,但又沒這個膽,隻能極力扮演一個貼心大姐姐的角色,極盡溫柔地跟時傾說一些毫無意義的雞湯。


    好在,時傾的恢複能力比她想象的要強得多。


    過了幾天,她就自己從那陣突如其來的情緒中走出來了。


    對此,顧羽在鬆懈之餘又感到不安。


    雖然時傾表麵上看起來跟之前沒什麽區別,依舊是溫柔又善解人意的小仙女,但這段被她刻意遺忘的過往就像一枚定時炸彈,一旦被引爆,誰也不知道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背地裏,顧羽也跟商朔提過幾次,讓他給時傾找一個經驗豐富的心理醫生來看看。


    但都被商朔婉拒了,理由也很簡單,他不希望時傾被逼著去回想起那段並不愉快的往事。


    顧羽見他態度堅決,也就沒有再提過這件事了。


    不過,商朔到底還是放心不下,最終決定讓她陪著時傾一起留在a市。


    為了能讓顧羽合理地陪在時傾身邊,商朔甚至還動用了手段,將她安排成了a大校醫室的一名醫生。


    “所以,你就這麽接受了?”校醫室裏,時苒看著穿著一身白大褂,捧著個茶缸子喝茶的顧羽,神色有些一言難盡。


    顧羽聳了聳肩,“不接受又能怎樣?他是我老板,他就算讓我去炸糞坑,我也沒法拒絕。更何況,隻是來當個校醫。”


    時苒對她這個比喻無力吐槽,她環視了一眼狹小的校醫室,再一次對商朔的決策表示了深深的不解。


    像顧羽這種所長級別的人物,商朔居然也舍得將她派來做一個校醫。


    這件事已經離譜到無法用大材小用來形容了,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顧羽本人倒是十分坦然,“隻要每個月工資按時打到我賬上,坐哪不一樣?”


    時苒挑了挑眉,“你倒是想得開。”


    顧羽將茶缸子放下,輕嘖了一聲,“想不開能又怎麽樣?他對這個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簡直是捧在手裏怕摔了,當寶一樣疼著,我作為下屬,當然要配合了。”


    時苒沒話了。


    過了一會,她又問起了時傾的情況。


    吐槽歸吐槽,她心裏也清楚,如果不是實在放心不下,商朔也不會特地將顧羽送來照看時傾。


    提起這件事,顧羽也是頗為頭疼,她將這幾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又冷靜地分析道:“時傾從小就被商鄞帶在身邊,誰也不知道那個老變態和他手底下那些人能對時傾做出什麽事來。再結合後麵她被拐賣的事,我猜,時傾多半是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


    顧羽光是說起商鄞這個名字,都感覺後背發涼。


    她搖了搖頭,建議道:“還是找個專業的心理醫生給她看看吧,不然,等哪天她突然想起來了,豈不是更危險?”


    時苒沉默了一會,回道:“行,我再想想。”


    顧羽將時苒送走後,看了眼時間,將校醫室的門給關上,打算休息一會。


    但她躺在那個隻能極其狹窄的單人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一會,都毫無睡意。


    她還在想著,該怎麽解決時傾這個難題。


    既不能刺激到她,又得讓她放下,哪裏去找一個萬全之策?


    顧羽想了一會,也沒想到什麽好辦法,默默搖了搖頭,閉上眼正打算小憩一會。


    忽然,校醫室的門被人敲了幾下。


    顧羽原本打算裝聽不見不理會的,這個點,也不是她的工作時間,她可以心安理得地躺著。


    但門外那人卻極有耐心,敲了一會,見沒有回應也不氣餒,停了一下,又繼續有節奏地敲著門。


    顧羽徹底被擊敗了,她認命地從床上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儀態,將門打開。


    打開門,見到一張熟悉的臉時,她揚了揚眉,對那人道:“是你,找我有事?”


    沈瑜也沒跟她客氣,徑直往校醫室裏麵走去。


    顧羽對這個大少爺的脾氣也算有所耳聞,見狀,隻是勾了勾唇,沒說什麽。


    她將人請進裏麵的辦公室,坐下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沈少爺屈尊前來,想必是有什麽很重要的事吧?”


    沈瑜沒有在意她話語裏的嘲諷,直截了當地發問:“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顧羽微微一笑,反問道:“我為什麽不能在這?”


    沈瑜冷笑了一聲,“大名鼎鼎的雲城研究所所長,居然出現在一個校醫室裏,這件事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顧羽麵對他的質疑,半點也不慌亂,不緊不慢地問道:“沈少爺,你究竟想問什麽?”


    沈瑜麵色僵了一瞬,語氣急躁道:“現在是我在問你。”


    顧羽不慌不忙,“哦,可是我拒絕回答你的問題。”


    短暫的沉寂後,沈瑜終於不再兜圈子,眸光冷戾地盯著顧羽,“你是商朔的人。”


    這句話,他說得十分肯定。


    顧羽訝異地挑了挑眉,倒不意外他會知道這件事,而是在奇怪,沈瑜提起商朔這個名字時,隱隱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是又怎樣?”顧羽依舊沒有肯定地回答,而是用反問的方式繼續激怒這個人。


    沈瑜抿了抿唇,卻沒有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問道:“商朔和時傾是什麽關係?”


    那天,他親眼看到時傾從一輛豪車上麵走下來。


    在她下來後,車上很快又走出一個氣質不凡的男人,而這個人,他還在錢鎮見過。


    隻不過,當時他還沒有將這張臉與那個傳說中的z國首富聯係起來。


    隻是莫名地對這個男人和時傾之間那股親昵自然的氛圍感到不爽。


    於是,他將這張臉拍下來後,又找人調查了他的身份,這才發現,這個人的身份根本不簡單。


    而最令他在意的,還是商朔和時傾之間的關係。


    可是他找了不下十個私家偵探,都查不出來這兩人之間的聯係。


    顧羽見多識廣,一聽這個問題就反應過來了。


    看來,這位雲城太子爺對時傾有想法。


    意識到這點,她原本還漫不經心的目光陡然變得犀利起來。


    顧羽雙手交握抵著下巴,目光審視著沈瑜,一字一頓地問道:“沈少爺,我能請問,你是以什麽身份來問我這個問題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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