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聽到少女嬌柔的聲音,謝昀亭懸了一天的心,才算安靜下來。


    同時,更不想放開,抱在懷裏的溫暖。


    他輕聲笑著,不知道是笑她,還是笑自己,


    “你上次臨走前,都做了什麽,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總不能打聽走想知道的事,立刻就跑吧。”


    唐婉聞言,脖子和耳根都紅得一個透徹。


    也不知道是記憶造成的,還是男人亂動的嘴唇造成的。


    他居然,上來就提上次的事。


    上次是因為,原本就親昵許久,所以銜接起來比較自然。


    現在,讓她前腳還在許家房頂上偷聽。


    後腳就極盡媚態,對他投懷送抱?


    這好像,有點強人所難。


    更何況,她現在有好多新進展要與他說。


    在這風口浪尖上,麵對心狠手辣的劉嫻,要是謀劃晚了,恐怕他們的處境更危險。


    她想起與蕭北一起,生活在民宅裏的人。


    記得他們一個是先帝太醫,一個是先帝侍衛。


    正符合許晉所說,劉嫻要找的人。


    並且還不知道,這些人還有多少。


    當然,狗皇帝一定知道。


    對當年事知之甚多的,也包括他謝昀亭。


    雖然她不懂,他是怎麽在劉嫻麵前偽裝過去的。


    或許,假裝懶惰怠政,假裝沉迷酒色?


    見少女不回話,男人直接把她翻抱過來,最終抵在窗欞上。


    他一臉無奈,嘴角緩緩上揚,


    “屋裏人太多了。


    朕的乾陽宮,居然連咱們倆落腳的地方都沒了。”


    角落裏,他在夜色暗影下的側臉,看起來讓人癡迷。


    鼻息間,熟悉的清凜,亦讓人不覺想靠近。


    白天發生太多事,晚上的經曆又是那麽驚心動魄。


    呼吸逐漸加重後,讓少女莫名想依靠這個男人。


    去尋找那種安逸和溫柔。


    謝昀亭的嘴角幾乎是還在笑著,就被少女粉潤的唇瓣覆上。


    她像是在刻意模仿,以前他對她的攻勢。


    卻又不太相同的,終究是多了幾分生疏和羞澀。


    而正是這種沒有任何目的的擁吻,讓謝昀亭瞬間瘋了似的回應。


    少女心中的積鬱、緊張、憂慮,在癡纏間得到莫名的慰藉。


    不知從何而來的哀怨,也在喘息中逐漸釋放。


    她開始極盡所能地,把自己投向對方。


    纖細的胳膊,漸漸纏上他的脖頸。


    已經發軟的腿,不知不覺間,借著他的雙手,停留在他左右身側。


    聲息交替間,少女不經意婉轉的哼嚶。


    仿佛再多一聲,就能攝了男人的魄。


    謝昀亭不知所措地,用指腹搓著少女的唇瓣。


    並不很溫柔的,反反複複。


    “你說,要是剛好有人從窗邊路過,該怎麽辦。”他笑著,邪魅且癡迷。


    像是害怕她再出一聲,自己便不確定會發生什麽。


    又想要聽到,少女對他的向往和留戀。


    唐婉愣了一下,乾陽宮後窗站著那麽多守衛。


    就算此時暫時被迷暈,看起來也威武依舊。


    誰會又誰敢,大晚上的跑到他們麵前硬碰硬。


    就算敢,也等真敢的時候再說。


    少女心中未平的情緒,依然波瀾洶湧。


    今日劉嫻和柳如顏的陷害和刁難;


    秦敬讓人琢磨不透的試探和暗諷;


    小巷中險些落入陷阱的極致逃脫;


    尚書府意外聽到的當年黑暗內幕。


    即便她多年獨自支撐,卻依然覺得這些事很難承受。


    她想,她需要,依靠眼前這個人。


    即便依然不能完全確定,他在當年舊事中,飾演什麽角色。


    少女的玉指覆上男人的麵頰,學著他的樣子,摩挲著他的耳前和耳後。


    而後,又迫不及待地,送上已麻癢的絳唇。


    謝昀亭的心被她吻得極其酸澀,隨即湧向鼻尖,藏了許多年的眼淚差點流下來。


    記得以往。


    她六歲時,騎馬闖入吳錚布的人形陣。


    馬背上的女孩美麗俏皮,揚著手中短且精致的馬鞭笑著,


    “今日看我破師父的陣法。”


    幾經穿梭後,她真的尋到,站在陣眼位置的他。


    且揚鞭欲下。


    他自幼長在皇宮,從未見過這種灑脫自在的女孩。


    並且,還有著一張絕色無雙的臉。


    即便他當時懵懂,也知道自己愛上了這個小姑娘。


    她七歲時,他傾其所有畫工,繪了無數張丹青手稿,想尋得機會,把心儀女孩的畫像,呈給父皇。


    她八歲時,被安奉芝送回京城,臨行時她倔強得沒回頭,他卻帶著青硯偷偷追去二三十裏。並暗下決心,此生非她不娶。


    再往後,便是不願回想的記憶。


    就算後來,知道她已在陵州安穩。


    他也不敢再去探她任何消息。


    因為,他害怕自己再對她有任何想法。


    那種絕望來自於。


    他自身難保的現狀,還有欠她家人的幸福,以及清白。


    可如今,她十七歲,他二十三歲。


    他們居然可以極致擁抱,盡情擁吻。


    他無數次確認,這種感覺是真實的,並且是她心甘情願的。


    這是他這些年,夜裏都不敢做的夢。


    如今果真實現了。


    她水潤的唇瓣,即便迎送得有些笨拙。


    卻絲毫不影響,男人忘情回應。


    這種瘋狂,真的是殘燼的媚藥驅使麽!


    隻有他自己知道,是他在為自己認為不能做的事在找借口。


    少女原本在他脖頸間的玉指,不自主緩緩向下。


    撥開他本就散亂的中衣領口,不知欲往何處。


    謝昀亭把唐婉抵在窗欞上,騰出手狠狠抓住她的纖指。


    他眼尾泛紅,像是極其痛苦且堅決,還帶了點戲謔,


    “宮裏這麽多人,就算是都暈著,你這麽明目張膽的勾引我,也不太合適。”


    少女美目迷離,呼吸隨著身子微動。


    此時心底的情緒,已經完全被排解。


    可麵對眼前那張,曾經極致討厭的臉,竟依然有莫名的衝動。


    她確定一定及肯定自己是瘋了。


    不過,應該瘋得沒他徹底。


    因為她還知道,外殿裏,至少還有三個人醒著。


    時間緊迫的意識,又恢複在少女的腦中。


    可她的纖指,又落回男人俊美的臉頰上,


    “當年先帝的病,都是劉嫻一手造成的。


    她還假借聖旨,提攜劉家勢力,且殘害皇親。


    這些事你應該都知道吧!”


    謝昀亭原本溫熱的目光,忽然一凜,


    “這些事,你在哪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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