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媽媽的嘴被迫張著,瞪大眼睛連氣都不敢喘,生怕吸氣長了,把嘴邊的藥咽下去。


    隻能有限地挑動眉毛,試圖向唐婉求饒。


    可沒人會在意,她那邊緣不清晰的五官。


    琉璃麵無表情,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


    老婦使出吃奶的勁,也不能阻止腦袋上揚。


    直到舌尖觸碰到腥苦的液體,薛媽媽終於拚命大喊,


    “姑娘饒命啊,饒了我……”


    “咕嚕~”一股清脆爽快的聲音。


    整碗藥毫不費力地灌進薛媽媽的大嘴。


    幹澀癢痛的感覺注滿她的喉嚨,隨後向整個脖子蔓延,被捆住的身軀開始扭動掙紮。


    她不可置信地瞪著少女,嘴巴拚命張合,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唐婉撫著手中玉佩,露出滿意的笑,


    “終於安靜了。


    有些東西天生就是多餘的。”


    她好像又想起什麽,滿臉認真看向低頭啜泣的丫鬟,


    “薛媽媽在府裏下毒,你們兩個替我懲治她吧。”


    小丫鬟你瞅我,我瞅你。


    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也沒有拒絕的實力。


    剛要抬手掌嘴,就聽見溫柔婉轉的聲音,


    “別髒了我的屋子。”


    兩個瘦弱身影,隻能費了好大勁才把老婦拖到院裏。


    隨後四個巴掌爭先恐後落下,發出“劈裏啪啦”的脆響。


    琉璃搬了把椅子,少女慵懶靠向椅背,津津樂道手中的詩句,


    “庸人是非擾,


    禍福不自知。


    善惡終有報,


    何爭早與遲。”


    清婉的聲線,猶如天籟,加之傍晚的鳥鳴,幾乎混為梵音。


    與一廊之隔的撕打和嗚咽,劃出天堂與地獄的界限。


    低吼不止的薛媽媽已經沒了動靜。


    小丫鬟手掌綻裂,筋疲力盡也不敢停下。


    “好了,我聽累了。”


    唐婉起身,伸了個懶腰,


    “回東院領賞去吧,別擾了我清淨。”


    來之前,夫人確實答應賞的。


    前提是,事情辦好了。


    如今薛媽媽已經沒了人樣,她們倆也狼狽不堪。


    林氏向來,翻臉跟翻紙似的,回去必然凶多吉少。


    小丫鬟對視後,心一橫,齊聲喊道,


    “求姑娘收留我們。”


    少女窈窕的背影緩緩停下,扭頭瞥了眼跪著的人,語氣輕蔑,


    “我向來,最恨不忠心的奴仆。


    能背棄原主,自然也能背棄我。


    你們若是真不想回去,


    我也隻能勉強替林氏懲治了你們。”


    小丫鬟嚇得急忙磕頭求饒,大喊再也不敢了。


    “還不快滾。”唐婉厲聲,依舊嫵媚。


    嬌俏的身形,彌漫在燭影裏,看起來溫柔美好。


    小丫鬟急忙爬起來,躬著身子就要往外跑。


    她們想不明白,本來提著心氣兒,打算過來表現一番。


    到時候沒準夫人高興,升她們個二等丫鬟,每個月能多拿些錢。


    可現在別說露臉了,一會的功夫險些沒把命搭上。


    本以為養在外邊的姑娘沒見識好拿捏,可她溫婉乖巧樣貌下,有著狠厲的手段,和讓人毛骨悚然的氣勢。


    還是趕快回去吧,在夫人那許能死個痛快。


    在這,少不了痛苦折磨。


    薛媽媽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帶上這女人。”琉璃擋住她們去路,表情冷漠堅決。


    小丫鬟看著四仰八叉的薛媽媽,眼淚又流了出來。


    早知道掌嘴的時候省點勁了,要是再把她拖回東院,不被夫人打死,也得累死。


    ……


    薛媽媽好不容易被拽回東院,就立刻被逐出唐府。


    畢竟,給小姐下毒的罪過隻能她背。


    兩個小丫鬟,也被扔到外院做粗活。


    林晚月已經癲狂,不光生氣,更是害怕。


    她千挑萬選,選了個老辣的心腹,又配上倆伶俐的丫頭。


    本想盯著西邊動靜不在話下的。


    臨走前,她還千叮嚀萬囑咐,那種隱形的毒仔細著下,就算一兩個月見效,她也是不急的。


    那老貨必然是貪功圖賞,一頓飯的功夫就被人發現了,還替她留了個把柄。


    該死的老東西,讓她去街上當乞丐吧。


    雖說唐府她一人獨大,說不知情也沒人會與她較真。


    可凡但是個有腦子的,拐個彎一想就知道是她的主意。


    不過,那丫頭到底怎麽發現菜裏有毒的呢?


    薛媽媽是再不能說話了,兩個丫鬟像是被灌了迷藥,哭哭啼啼一問三不知。


    隻說下毒被發現,被迫體罰責打罪奴。


    至於使了什麽手段,怎麽威脅的,打死都沒敢說。


    派人去作威作福的,結果傷的傷,殘的殘。


    林晚月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像被打腫了似的,還沒辦法打回去。


    看來如今的唐婉,是有些手段的。


    沒準她這次回來,就是來找她報仇的!


    此時,林晚月又想起柳青的事,頭發根全都豎起來了。


    家裏住著個禍害,看不住也除不掉。


    就像有把刀天天架在脖子上,以後還怎麽睡得著啊!


    雪兒。


    對,她還有女兒。


    隻要女兒能得皇上青眼,她自然就成了皇家的丈母娘。


    那樣的話,誰就是長了八個腦袋,也不敢欺負她了吧!


    ……


    唐府,西廂。


    琉璃把食盒裏的點心,輕輕擺在小幾上。


    明白林氏一定是受到少主的恐嚇,才急著派人過來的。


    還好這些點心,當時擺在了別處,沒被薛媽媽扔掉。


    唐婉撚了塊糕餅,信手丟在桌角。


    小貓跑過來嗅了嗅,眯著眼睛吃起來。


    下毒這種事,誰能有琉璃精通呢!


    像這種日積月累的毒藥,人些許時日不覺得怎麽樣。


    可貓兒是最敏感的。


    吃一點,就會有反應。


    小貓吃飽後,心滿意足,跑到院子裏玩去了。


    少女進了些茶點後,依然撫著貼身的玉佩,


    “婉兒,林氏那毒婦,應該沒心情做春秋美夢了吧。


    你再等等,我很快就讓她下去給你賠罪。


    而這之前,她受的每一點折磨,都是她應得的呀!”


    少女美目閃著光點,翹睫緩緩眨著。


    想起帳中林氏和唐雪期待聖眷的模樣,忽然發出輕笑。


    狗皇帝的後宮,一定是鶯鶯燕燕,雞飛狗跳的。


    居然還有人蠢到,翹著腦袋想往裏進。


    她的笑容,忽然戛然而止。


    而後,神情有些不安。


    今日誤闖昏君圍帳,他居然沒問她為何在那,也沒真正怪罪。


    更蹊蹺的是,她說自己是唐家女,他就立刻就知道,她的母親是甄氏,而不是林氏?


    唐婉目光晦暗,蹙眉看向窗外。


    “少主,可有什麽吩咐?”


    琉璃疑惑,鮮少見她這副表情,多少有些擔心。


    少女謹慎地搖搖頭。


    謝昀亭當年的封地,好像離關海很近。


    那樣的話,他或許見過安奉芝。


    若如此,自己有可能暴露。


    他在封地時,與安奉芝有無接觸,根本無處可查。


    整個關海案相關訊息,全部被抹去。


    少女手中的糕餅瞬間粉碎,順著她細白的腕子,滑落到地上。


    忽然又想起,她是為追害死長姐惡人,才誤闖龍帳的。


    今日與那人密會的女子又是誰?


    他們不會有她想知道的秘密吧!


    “琉璃。”


    少女眼神裏,帶了幾分好奇,


    “我想知道範寅最近在幹嘛。”


    琉璃點頭應是,很快消失在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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