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隻排了六個位置,剩了兩個空位,蔣成芳旁邊一個,小男孩旁邊一個。


    顧淨軟在一片注視中將蔣成芳旁邊的椅子端了過來,放在小男孩和空位之間,還朝小男孩微笑道:


    「麻煩過去一點。」


    小男孩沒動。


    顧淨軟看著他,笑容漸失,一秒,兩秒,三秒。


    「哇——媽媽——」


    他哭了。


    顧淨軟:?


    她有這麽嚇人嗎?


    無辜地看了看謝知意:「姐姐,我可什麽都沒做。」


    「嗯,是他膽子小。」


    顧淨軟記得,這個弟弟可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怎麽這麽弱了?


    蔣成芳在一旁聽著她們一唱一和,心裏生氣,麵上卻不露聲色:


    「阿妄,叫姐姐。」


    程妄怯怯地看了眼她:「不要,她嚇我。」


    「小孩子說謊話鼻子會變長哦~」


    「媽媽——」程妄可憐兮兮地看著蔣成芳。


    顧淨軟溫柔地看著他,問道:「他幾歲啊?」


    「十歲了。」


    「哦我還以為才五歲呢。」


    還動不動叫媽媽,誰不會啊?


    「媽媽~有人欺負我。」


    顧淨軟朝謝瑤撒嬌道。


    謝瑤這才出聲:「別跟孩子計較,她想和她姐姐一起坐就讓她坐吧。」


    蔣成芳不好在幾個孩子麵前發作,便應了,換了個位置。


    「這裏坐,姐姐。」


    顧淨軟拉著謝知意坐下就看見程妄看向她們的目光,偏頭輕聲:「小屁孩兒。」


    程妄氣憤地偏過頭,不理她。


    大獲全勝,顧淨軟給謝知意夾了個大雞腿慶祝:


    「姐姐,吃。」


    謝知意瞧見顧淨軟那開心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輕聲道:


    「淘氣鬼多大了?」


    竟然還跟一個小屁孩計較。


    顧淨軟哼了哼聲:「三歲,顧三歲。」


    謝知意望著她笑。


    謝瑤見狀隻覺得兩人感情好啊,隻是可惜這就要分開了。


    *


    吃完早飯後,正好謝家來人了。


    顧淨軟看著謝知意的東西被一點點搬運上車,心裏不舍:


    「姐姐,要不你不回去了吧。」


    謝知意瞧見她眼底的不舍,還嘟著嘴,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臉蛋:


    「早知道你有那心思,我也就不急了。」


    「我怎麽知道嘛。」


    一旁的謝瑤是時候地插了句話:「你們姐妹說什麽悄悄話呢?」


    「媽媽您還說呢,竟然都不告訴我,我要是早知道我就對姐姐再好一點了。」


    謝知意聞言:「已經夠好了,軟軟對我最好了。」


    顧淨軟瞬間沒脾氣了,喃喃道:


    「要不姐姐你問問謝家還缺不缺女兒,我可以去。」


    謝知意聞言一頓,沒回聲。


    謝瑤:「去什麽去,你但凡有知意一半優秀,我早就把你賣了換錢了。」


    顧淨軟還以為她要說有姐姐一半優秀就好了,結果是想把她賣了?什麽腦迴路。


    「姐姐,你聽聽你聽聽,媽媽說的話是話嗎?太過分了。」


    謝知意哪裏不知道這是兩人故意一唱一和緩解氣氛呢。


    謝知意攬過她的肩,朝謝瑤道:「媽,你在家別欺負軟軟啊。」


    謝瑤心底發酸:「我什麽時候欺負她了?」又朝一直看戲的顧海委屈道,「我被欺負了。」


    顧海輕咳了一聲拉過謝瑤:「你是大孩子了,不能和小孩子計較。」


    謝瑤覺得這話有道理,便沒再計較回過頭剛準備說話,卻發現兩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顧淨軟拉著謝知意進了底樓一個空曠的房間。


    「姐姐,此一別不知何時與你相見。」


    顧淨軟抱著她失落道。


    謝知意算是發現了,自己當女朋友的同時還兼顧著抱枕的身份。


    雖然,她也很喜歡這種感覺。


    「你今天不去謝家?」


    「去啊,我要去送你啊,而且我今晚還要呆在謝家陪著你,要是有人欺負我就揍她。」


    「你好兇。」


    「姐姐不就喜歡我凶凶的樣子嗎?難道我凶了點就不是你的寶貝了嗎?」


    謝知意有點適應不了她這個語氣和話。


    「正常點。」


    「人家在跟你撒嬌。」


    「正常點撒嬌。」


    「嚶。」


    撒嬌好難。


    *


    謝家人丁不旺,除了謝江之外謝老爺子還有一個女兒,也就是謝知意血緣上的姑媽。


    車開進院子裏,顧淨軟剛下車差點被一塊小石頭打中,石子砸在車窗上嚇了她一跳。


    「你就是我那倒黴舅舅的孩子?」


    顧淨軟看向聲源處,發現在樹枝上坐了一個小女孩,手裏拿著彈弓,紮著馬尾,十五六歲的樣子,臉上掛著囂張嬌縱的笑容。


    謝知意剛下車聽見那道聲音,回頭問道:「沒事吧?」


    顧淨軟搖了搖頭食指放在嘴唇邊上朝她噓了一聲:「我來收拾她,你在旁邊看戲就行。」


    顧淨軟看了眼地麵,將剛剛那塊石子撿了起來。


    女孩見她沒說話,還以為她被嚇著了,嬉笑道:


    「哈哈哈這就被嚇到了?垃圾,廢物。」


    顧淨軟顛了顛石子的重量,樹下是一片綠草坪,朝樹上扔了過去,先是一聲尖叫而後又是咚的一聲,女孩從樹枝上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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