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洛城音會和洛東離勾結在一起。


    洛非清鬆開手,洛東離一下子癱倒在地。等他再撐著身子站起來,晃了晃腦袋,卻是一臉茫然的樣子。


    “你……你是誰?”洛東離神色呆滯,目光渙散。


    洛非清挑了挑眉,觀察洛東離是否在演戲。然而看了許久,這人好像真的傻了。


    他本就修為低淺,經曆了搜魂,變成白癡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洛非清並不感到可惜,且不說洛東離和洛城音圖謀要害自己,原身也正是因為他下毒,才會死在荒涼的後院不是麽?


    惡有惡報,天理昭彰。


    洛非清掃了一眼癡傻的洛東離,清雪劍緩緩滑出來半截。


    雪亮劍光曇花一現,洛東離抱住頭蹲在地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他渾身瑟瑟發抖,洛非清眯了眯眼,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還記得你自己是誰嗎?”


    洛東離害怕地搖頭,牙齒顫顫。


    洛非清望著他的雙眼,過了一會兒,鬆開了手。


    他轉身消失在竹林裏,獨留洛東離身子一軟跪倒在地,汗水一滴滴落到地上。


    剛才那股殺意,他還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洛東離不甘地抬起頭,此刻他的眼中哪裏還有癡呆,分明是一片濃烈的恨意。


    原來剛才種種,都是他的偽裝。


    洛東離咬牙切齒地想,洛非清,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殺了……


    “哧!”


    長劍穿透胸口的悶聲響起,洛東離睜大眼睛,低頭望著胸前的劍尖,不可置信,“為……什麽……”


    “我想了一下,還是斬草除根比較好。”洛非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召回清雪,抖落劍上的血跡。


    洛東離緩緩轉身,見到神色無波,卻仿佛對一切都掌握在內的洛非清,心裏的複雜情緒甚至蓋過了身體上的疼痛。


    “你不是洛非清……”洛東離捂著胸口後退,“你絕對不是他……”


    那個廢物沒有這樣的本事,更沒有這樣的膽量。


    洛非清沒否認這句話,隻是淡淡地看著他。


    洛東離心頭一陣恐慌,飛速轉身想要逃走,但卻感覺腳下十分沉重,沒跑幾步就摔倒在地。


    他一邊向前爬,一邊喃喃:“我要告訴爹,還有赫連哥哥……”


    鮮血從他嘴角溢出,洛東離的手腳越來越無力,身體也越來越冷。


    在艱難爬行了幾丈遠後,他趴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洛東離死了。


    洛非清確認這一點,方踏上清雪,朝跟月離憂約定的地方飛去。


    城門口,月離憂獨自站在人群外,玄衣銀發,無比地引人注目。


    洛非清落在他身邊,向他行了一禮:“師尊久等了。”


    月離憂掃過他,敏銳地察覺到他身上帶著一絲血腥氣,不由問:“你殺人了?”


    洛非清一頓,知道瞞不了他,幹脆承認:“是。”


    洛非清解釋道:“適才我在宮中與那名魔修爭鬥,有人暗中使用了媚羅香。我追上那人,對他進行搜魂,發現這香乃是洛城音交給他的。”


    “洛城音?”月離憂想起來,他們在百獸峰見過,“梧珩的弟子?”


    “不錯。”洛非清定定看著月離憂,眸中殺機一閃而逝,“他三番四次針對弟子,這次又欲置弟子於死地。如今,就算他是梧珩長老的徒弟,弟子也要上星宿峰,找他討個公道。”


    之前放過洛城音,是沒把他看在眼裏。


    而現在,他不願再留著這個後患。


    月離憂聞言,突然道:“你說他曾三番四次針對你?”


    沒想到月離憂關注點在這上麵,洛非清一頓:“是。”


    “以前怎麽不告訴我?”


    “師尊繁忙,弟子這點小事,何必打擾師尊。”


    洛非清其實根本沒想到過要告訴月離憂。


    一來他不願倚靠月離憂,二來洛城音在他心中,隻是個心高氣傲,愛使把戲的小輩。那點心機,根本不足為懼。


    如果因為這點事就找月離憂告狀,實在太小題大做了。月離憂不嫌煩,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廢物。


    洛非清神情平靜,月離憂卻想到了別的地方。


    一直以來,洛非清都跟他不太親近。


    月離憂知道自己冰冷不討人喜歡,所以洛非清疏離的態度,他並沒有感到奇怪。


    隻是沒想到,自己的徒弟,連被欺負了也不告訴他。


    是覺得他不會為自己出頭麽?


    月離憂望著洛非清,猶豫良久,最終伸出手,在少年頭頂揉了一下:“以後,若是有人欺負你,盡管告訴我。”


    他好歹冠著一個天下第一劍尊的名號,總不會讓自己徒弟被任何人欺負了去。


    洛非清一愣,因為太過意外,沒躲開月離憂伸過來的手。


    感覺到那隻熟悉的手摸著自己腦袋,洛非清神情有絲奇怪:“弟子知道了。”


    月離憂好像真把他當天真不知事的徒弟對待。


    但即使是徒弟,月離憂對他的關心,好像也超過了些。


    洛非清蹙眉,後退一步,將自己腦袋從月離憂手下解放了出來:“師尊,先回羽淩宗吧。”


    月離憂看著徒弟避之不及的動作,默默收回手:“嗯。”


    他心中想,自己以前是不是太不關心徒弟了。


    隻是摸了一下頭,徒弟好像恨不能離他幾裏遠。


    可是自己明明有教導他劍術,還給了他劍咒護身。若說放養,也沒有那麽放養吧?


    月離憂不理解。


    因為他師尊就是這麽對他的。


    所以他之前,從沒覺得自己對洛非清的教導,以及二人的相處有什麽不對。


    現在看來,洛非清好像很少對自己說起他的事。


    如果自己不找他,那洛非清估計一年到頭也不會主動找自己一回。


    洛非清踩在劍上,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前方放慢速度飛行的月離憂。


    那張冰霜似的側臉,突顯出完美的輪廓,劍眉鳳目,俊朗深沉。


    他在走神。


    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一樣冷得跟座冰山似的,但跟月離憂相處過兩百年的洛非清還是一眼看出來了。


    但洛非清此時也不明白。


    月離憂到底在為什麽事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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