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承真的話,洛城音一臉茫然地站起來。


    “什麽畫法?”


    承真臉一沉:“我剛才講了那麽多,你都在夢遊嗎?”


    “我……”


    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承真訓斥,洛城音的臉一下子爆紅。其他弟子的目光像針紮一樣,讓他惱怒不已。


    “承真長老,是我不好,我剛才光顧著和清師兄講話了。”洛城音眼珠轉了轉,把焦點轉移到洛非清身上,“你要罰就罰我,不要罰清師兄。”


    他這話看似是為洛非清說好話,實則在提醒承真洛非清也沒聽課。


    他的意思很明顯,既然你說我上課走神,那洛非清也沒聽呀,怎麽不一起問洛非清?


    洛非清心裏覺得有些好笑。明明是洛城音纏著他問東問西,結果被承真發現後就迫不及待拉自己下水,好像是自己害了他。


    眾目睽睽之下,承真沒有偏向洛非清的意思,隻是順著洛城音的話道:“洛非清,你來。”


    洛非清漫不經心地站起身,他剛才當然也沒仔細聽,可畫符的方法就那幾樣,他大不了一個個畫出來,總有承真要的那種。


    正這麽想著,洛非清突然感覺前排有人輕敲他的桌子底,待他看去時,那人突然伸指在桌子下畫起來,動作流暢,赫然是畫符的方法。


    洛非清挑了挑眉,猜到這應該就是承真講的第二種方法,遂拿起符紙,按照桌下傳來的的動作走向,不費吹灰之力就畫了一張新的鎮妖符出來。


    符紙無風自動,浮在半空,金色光彩搖曳,字跡熠熠生輝。


    洛城音睜大眼,對上洛非清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漲紅了臉。


    “不錯,坐下吧。”承真誇完洛非清,接著把目光移到洛城音身上,語氣冷淡許多,“至於你,洛城音,回去練習五百次鎮妖符,兩天後交到我這裏,一張——也不能出錯。”


    “我!”


    “你還有什麽不滿?”


    承真眼中厲色,看的洛城音情不自禁抖了抖:“沒、沒有。”


    “那就好,以後上課再談無關的事,就不用再來雲章學堂了!”


    承真態度嚴厲,氣勢壓的整個學堂的弟子都忍不住屏息,洛城音處在風暴中央,更是親自領教了承真的厲害。


    都說長老之中,承真最為嚴厲,果然不是好相與的!


    洛城音恨恨的咬牙,倔強地抬眸對上承真的視線,耳邊轟然有傳音炸開,


    “入了羽淩宗,便守羽淩宗的規矩,這裏可不是什麽鏡瀾州洛家!”


    洛城音被訓斥的臉色一白,這才知道承真剛才把他和洛非清的話都聽在耳裏。


    對啊,承真是什麽境界,方圓幾裏風吹草動他都能感應到,何況是自己和洛非清說的幾句話?除非他不在意,不然洛城音聲音壓的再低,承真也能聽的一清二楚!


    他就是故意的!


    洛城音心中大震,越來越不甘心,越想越覺得承真是故意維護洛非清,讓他在眾人麵前出醜,也是為了洛非清。


    可是他不敢反駁,不敢違抗承真,他的身上,有更重要的使命……


    很快時辰到,學堂的課結束,洛城音一刻都沒停留就離開了,洛非清坐在位置上,朝前排提醒他的弟子道:“剛才多謝。”


    那人轉過頭,露出一張俊秀的臉,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洛非清認出這是在空明殿前見過的人,微微挑眉:“原來是你。”


    秋悅司笑了笑,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你現在要回寒渡峰了麽?”


    “嗯。”


    “做宗主的弟子怎麽樣?你見過宗主的劍了麽?”秋悅司眼中閃過濃烈的好奇,還有一絲羨慕。


    “沒有。”


    “啊……不過總會見到的。”秋悅司雙手枕在腦後,向往道,“真好啊,能成為宗主的弟子。不過問劍峰也不錯,那裏的師兄都很樂意指點我,雖然有時候下手也挺重的。”


    秋悅司無奈的地笑笑。


    “……”


    洛非清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等秋悅司說完,他才站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以後再聊。”


    “嗯嗯,再見!”


    秋悅司勾起唇角朝洛非清揮手,心裏卻忍不住想:真是冷淡啊。


    明明他人緣一直挺不錯的,可是洛非清和他遇見的人都不一樣,總覺得身上,像壓著什麽沉重的心事。


    寒渡峰。


    洛非清踏進院裏,看見月離憂站在殿外。梨花雪白的花瓣落在他肩頭,那萬年冰山一樣的氣息卻並沒有被融化。


    洛非清有些想不通,為什麽月離憂要在終年積雪的寒渡峰上開辟出這一方開滿梨花的宮殿,有什麽意義麽?


    但他不會問,隻是朝月離憂行了個禮:“師尊。”


    “你從雲章學堂回來?”


    “是。”


    月離憂沉吟片刻,才問:“課上有什麽聽不懂的地方嗎?”


    洛非清搖頭:“承真長老講的很仔細,弟子受益匪淺。”


    月離憂看向洛非清,對上他的眼睛。


    少年的瞳孔像落了一片雪,清澈空茫,讓人想到寒渡峰的雪夜。


    安靜的讓月離憂總是想起洛飛卿。


    他手指動了動,突然道:“既然課上的知識都掌握了,那我們學點別的。”


    “別的?”


    “你不是說你要學劍嗎?”


    月離憂心念一動,一根樹枝突然飛來,落在他手心:“今日就教你一招,名為——飛花踏雪。”


    月離憂身形一動,將就著用那根樹枝作劍,劃出完美的劍招。


    明明沒有使用靈力,可是紛揚的花瓣就像有生命一樣朝他聚攏,組成遊龍一樣的形態,隨著月離憂樹枝指的方向呼嘯而去。


    洛非清眼瞳微微睜大,一時想不清月離憂到底在想什麽。


    飛花踏雪,這不是羽淩宗的招式,也不是月離憂的,是他前世自創的,隻是為了讓月離憂看到漫天花開的景象。


    當初他在月離憂麵前演示過一次,月離憂就記下來了,這很正常。可是月離憂為什麽要教給他?


    而且還將飛花踏雪融進了劍術……


    洛非清幾乎以為月離憂認出了自己,可是,如果真的認出來了,見到死而複生的自己,他怎麽會這麽冷靜?


    月離憂並不知洛非清心中的震動,演示完後,他就把樹枝遞給了洛非清:“你來。”


    洛非清僵硬地接過去,一時不知道是故意藏拙好,還是一遍就過好。


    萬一這是月離憂的試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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